第2章
顾怀安气得浑身发抖。
但在我三个哥哥的怒视下,他最终还是咬着牙,颤抖着手在和离书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里长一盖章,这事就算成了。
我满意地收好文书,一挥手。
“哥,搬东西。”
接下来的一整个时辰,顾怀安和苏姑娘就站在院子里,眼睁睁看着我三个哥哥如蝗虫过境般,将这宅子搬了个底朝天。
床铺、桌椅、衣柜。
厨房里的铁锅、米缸里的白米。
甚至连院子里那口我花二两银子买来的大水缸,都被我二哥****地扛走了。
原本还算温馨的农家小院,瞬间变得家徒四壁,连个坐的地方都没留下。
苏姑娘看着空荡荡的厨房,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怀安,这......这我们连早饭都没法做了啊!”
顾怀安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屈辱和愤怒。
“林阿宁,你做事非要这么绝吗?你今日这般羞辱我,迟早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让你回来!”
我坐在拉猪肉的板车上,拍了拍刚搬上来的水缸。
“你想多了。”
“我这人怕麻烦,好马不吃回头草,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踏进你家半步。”
说完,我爹一挥鞭子,板车在顾怀安铁青的脸色中,悠悠哉哉地回了娘家。
回到娘家后,我睡了五年来的第一个好觉。
不用天不亮就起来给顾怀安熬粥。
不用小心翼翼地洗他那些昂贵又容易破的细布长衫。
更不用听他每天絮絮叨叨地讲那些我根本听不懂,也不感兴趣的酸诗。
我重新穿上了利落的短褐,拿起了我最熟悉的杀猪刀。
“阿宁,排骨两斤,切小块!”
“好嘞!”
手起刀落,“咔嚓”几声,骨肉分离。
我把排骨用荷叶一包,麻利地递给主顾,顺手把铜板扔进钱**里。
听着铜板碰撞的清脆声,我心里舒坦极了。
这充满烟火气、明码标价的日子,简直太清静了。
没过几天,我的肉铺里多了个常客。
***的县尉,贺铮。
他是个行伍出身的糙汉,个子极高,肩膀宽阔,常年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佩刀。
镇上的人都有点怕他,说他身上煞气重。
我倒是不怕。
杀猪的见惯了血,他身上的煞气,还没我爹杀年猪时重。
贺铮不爱说话,每次来买肉,也不挑,指着哪块要哪块。
但他有个毛病,买完肉不走。
非要站在案板边上,看我剔骨头。
有一次,新送来的一头半扇猪太重,我正准备叫我哥出来帮忙。
贺铮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单手拎起那半扇猪,“砰”地一声砸在案板上。
我愣了一下,拿了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他。
“多谢贺大人。弄脏你衣服了。”
他没接帕子,直接在袖子上蹭了蹭,声音低沉。
“小事。你刀法不错。”
我笑了笑,顺手给他割了一长条五花肉。
“大人眼光好,送你的。”
自那以后,贺铮来得更勤了,偶尔还会帮我搬搬抬抬。
没有酸腐的试探,没有弯弯绕绕的麻烦,这种直来直去的相处,让我觉得十分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