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顾南栀那天晚上带着陆景珩离开了。

过了整整两天才回来。

这两天,我把调岗申请的最后几份材料整理完毕,通过了公司内部审批。

人事部通知我,下周一就可以去苏城分部报道。

顾南栀回来的时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她脸上的妆容有些乱,眼底有***,手里提着几盒昂贵的进口儿童保健品。

看到我坐在客厅里看文件,她走过来,把保健品放在桌上。

“修瑾,前两天是我态度不好。我仔细反思过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诚恳。

“我不该在月宝的运动会上缺席。为了彻底补偿你们,今天下午月宝入园的复查体检,我带她去。”

我抬头看着她。

“你带她去?”

“对。我全程陪同,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或者去公司处理你的事。我保证,这次绝不掉链子。”

她拍了拍**。

我看着桌上的调岗材料,正好下午要去公司交接公章和钥匙。

“好,那你带她去市一院。抽血在二楼,儿科检查在三楼。”

“放心吧,我都记住了。”顾南栀抱起在旁边玩积木的月宝,用力亲了一口。

“走咯,妈妈带月宝去打怪兽!”

月宝虽然还有些抗拒,但在顾南栀连番的糖衣炮弹下,还是乖乖跟着出了门。

下午两点,我到了公司,刚把交接单签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市一院的座机号码。

我心里猛地一沉,接起电话。

“请问是楚星月的爸爸吗?我是儿科抽血室的护士。”

“我是。怎么了?”

“您赶紧来一趟医院吧。孩子一个人坐在抽血室门外的长椅上,哭得都吐了。我们怎么问她都不说话,**妈也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

护士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责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脚瞬间冰凉。

“我马上到!”

我连包都没拿,冲出公司,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十分钟后,我赶到了二楼抽血室。

走廊尽头的长椅上,月宝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死死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周围围了几个好心的家属在劝她,但她就是不抬头。

我拨开人群冲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月宝!爸爸来了!”

月宝听到我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她那张**的小脸上满是泪痕,衣服前襟还有呕吐的痕迹。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哇”的一声爆哭出来,双手死死搂住我的脖子。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妈妈跑了......”

我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碎了,疼得无法呼吸。

我抱着月宝去护士站清理了衣服,安抚她睡着后,转身去了医院的保卫科。

“师傅,麻烦调一下下午一点半左右,二楼抽血室走廊的监控。”

保安师傅看了我一眼,操作鼠标调出了画面。

监控里。

一点四十分,顾南栀牵着月宝在队伍末尾排队。

没过两分钟,顾南栀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神情显得极其慌张。

监控没有声音,但我能看到她挂断电话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她跑得那么急,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坐在长椅上等她的女儿。

月宝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南栀的电话。

还是关机。

我又拨通了陆景珩的电话。

这次通了。

“喂,修瑾哥?”陆景珩的声音透着一股虚弱。

“顾南栀呢?”我没有废话。

“南栀姐在楼下缴费呢。我今天在家里发高烧,烧到了四十度,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给南栀姐打电话......”

“所以,她为了你发烧,把她四岁半的亲生女儿一个人扔在医院抽血室门口?”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陆景珩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无辜。

“修瑾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南栀姐说她把月宝安顿好了才来的。我当时真的快烧晕过去了,如果南栀姐不来,我可能会死在家里没人知道的。”

发烧会死。

而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在人流密集的医院走廊里,就不危险吗?

“陆景珩。”我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不用跟我演戏了。你赢了。”

我挂断了电话。

保卫科的空调吹着冷风,我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寒意。

因为我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回到抽血室,月宝已经醒了,乖乖地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

我牵起她的手。

“走,月宝,我们回家。”

回到家,我拉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把月宝的衣服和我的必需品全部装了进去。

然后,我走到书房,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份早就拟好、签了字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我把它装进一个文件袋里,贴上顺丰的快递单,收件人填了顾南栀公司的地址。

既然她那么喜欢待在外面,那这个家,以后也不需要她了。

我拖着行李箱,牵着月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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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