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两个人去的是二食堂，那里有家校内好评第一的自选盒饭。
江鹿宁看着对面把餐盘里的菜大口大口往嘴里泫的家伙，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哪儿看得出是个富家少爷。
不过转头一想，这家伙早上因为跟迟叔叔拌嘴，早饭也没好好吃几口，那点东西撑了一上午的军训，饿成这样也说得通。
江鹿宁夹了块糖醋里脊，抬眼看他：“不是我说，你干嘛非找我陪你吃啊？”
迟煜咽下嘴里的菜，拿起水杯灌了一口：“第一，本少爷不想一个人吃饭，学校里现在暂时就认识你，第二，你是我的***，我现在把你**我吃饭也纳入你的工作范围。”
“就这两个，选一个你能接受的吧。”
江鹿宁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哪是让她选，分明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问她喜欢横着切还是竖着切。
“那我还是选第一个吧，你可别天天烦我。”
她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太吸引视线，但跟这家伙待在一起就免不了，四面八方都是若有若无的目光。
“你找个你们班的男生一起吃饭不行吗？我看你上午也不缺人搭话吧。”
迟煜筷子一顿，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你问到点子上了”的无奈。
“搭话归搭话，劣币驱逐良币知不知道？”
她看是驱逐傻币还差不多。
“今天上午来找我主动说话的，女生，要微信，男的，问我鼻子是不是整的，问我谈过多少恋爱，还是不是处，有没有优质女生介绍，全是些没营养又没教养的话题，我能回他们一句话就不错了，跟他们吃饭，我怕聊着聊着就反胃了。”
“而且，”他忽然抬起头，对江鹿宁说，“跟本少爷我吃饭怎么了？不花你一分钱，也不收你观赏这张脸的观赏费，你就偷着乐吧。”
江鹿宁嫌弃地“切”了一声：“谁让你那张脸那么招摇，任谁看都会以为是个**的滥情种。”
迟煜被她这么一说，筷子直接停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菜咽下去，表情瞬间切换到了一个江鹿宁从未见过的模式。
受伤。
委屈。
泫然欲泣。
“天啊，宁宁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江鹿宁：完犊子了，又演上了。
“本少爷这张脸是纯原生脸妈生鼻，没动过一刀，而且我向来洁身自好，连女生的手都…不对，你的手除外，那是你主动揍我的。”
“还有滥情种这个词本身就有问题，说得太好听了，应该叫毒王、病毒携带体、脏病传染源，你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词来想本少唔唔…唔唔唔！”
江鹿宁赶紧夹起他盘子里的鸡腿塞他嘴里，他的话没什么毛病，就是越说声越大，本来脸就挺吸引人的，声音就别再引人注目了。
“得了得了，赶紧歹你的饭吧，嗷嗷吵吵的，吃饭闭不上嘴。”
迟煜倒也没把鸡腿吐出来，就这么咬着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之后又开口了，不过这回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好好好，不说了，但你以后可不许那么想我，我这可澄清了，再说我告你诽谤啊。”
江鹿宁头也不抬，继续吃饭：“知道了知道了，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一天到晚磨磨唧唧的。”
“我这叫好沟通。”
“我看是通人性还差不多。”江鹿宁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啊？我没说什么呀，快吃快吃，一会儿饭凉了。”
她心虚地埋头扒饭，筷子使得飞快，试图用咀嚼的动作来掩饰一切。
迟煜也没追问，也低头继续吃他的饭。
但安静了不到十秒，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问了一句：“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上午被人搭话的？咱俩方队离那么远，你又没有千里眼。”
江鹿宁差点呛到。
她猛地咳了两声，端起汤碗灌了一口，赶紧扒了两口饭，就起身：“我吃饱了，我去放盘了。”
她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窥他屏的。
死也不会。
迟煜见她逃得比兔子还快，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立刻端着盘子追了上去，两条长腿三两步就缩短了距离。
“哎，你跑什么呀，解释一下啊！你是不是偷偷观察我了啊宁宁？”
江鹿宁头也不回，脚步越走越快，耳根烧成一片。
她把餐盘往回收处的架子上重重一放，转身就往食堂门口走。
迟煜紧跟其后，把餐盘随手一搁，围在她身边像一只挥不走的巨型犬：“别不说话啊，承认一下又不丢人，本少爷这张脸被偷偷观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你观察我就不一样了，毕竟你是我的***嘛，工作需要，我理解，我完全理解…”
“你理解个屁！”江鹿宁终于破功了，站定回答了他一句。
迟煜见她回答自己了，话更密了些：“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就闭嘴，立刻闭嘴，一个字都不多说。”
江鹿宁被他吵得脑仁疼。
但就在某个瞬间，一股凉意忽然沿着她的后脊梁蹿上来。
像是有人正站在她视线的盲区里，用目光在她后背上钻了一个洞。
她猛地转头看去。
食堂里人来人往，端着餐盘的学生穿梭在桌椅之间，打菜窗口前排着长队，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什么都没有。
迟煜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里多了点真切的疑惑：“你怎么了？”
江鹿宁皱着眉，视线又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人在往这边看？”
迟煜立马回道：“不是一直有人往这边看吗？”
“是吗…”江鹿宁收回视线，“我感觉错了？”
“哎！”迟煜忽然凑过来，一下子打破了刚才那点微妙的紧张气氛，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嘴脸，“你别岔开话题！正面回答本少爷！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上午被人搭话的？嗯？老实交代，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江鹿宁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转身就跑。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喂！你跑什么呀！”
迟煜追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出了二食堂的大门。
食堂里一切照常。
只是在一个转角垃圾桶里，多了一张被揉皱的照片。
如果有人把它展开来看，就会发现那是张证件照，上面的少年有着一头端正清秀的黑发，但脸却是和某人一模一样熟悉的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