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梁映真先收拢手掌。
封在临街玻璃破口上的守护屏障从两侧向中间退去，微光彻底离开窗框。破口重新灌进带灰的风。
那面屏障完整撤回后，她才抬起手，将同一面微光斜着展开在仓库门和后墙上方。
水泥碎片砸上屏障，沿着光面滑向空处。第二片墙皮紧跟着落下，也被挡开，摔碎在远离人群的墙角。
“冷柜前的人护头！”周澄扶住孙浩，把他往完整玻璃门一侧带，“能走的先离后面远点。别踩伤员的纸板！”
孙浩走了两步就喘得更急。
“停。”周澄立刻让他靠住货架，“孟欢，拿凳子。”
“来了！”孟欢一脚勾住塑料凳，拖到他腿后，“慢点坐。蓝衣服大哥，把头顶那排瓶子拿下来，别等它砸！”
赵庆一把抱起离自己最近的孩子，又牵住另一个：“小宇，扶着罗阿姨。贴玻璃门走，别往破口边靠，那里现在挡不住了。”
“罗阿姨，我扶你。”小宇钻到罗静胳膊下。
“先看脚下。”罗静把大半力气压在水箱上，只留一只手给他，“你摔了我可拖不动。”
六个被固定的人无法自己躲。陈阳和表哥下意识扯住最靠后两块纸箱板，板边立刻卷起，伤员仍停在原地。
“别只拽纸！”孟欢扔开手里的空筐，“下面有货架隔板，抓金属框。两个人抬肩，两个人挪脚！”
几名住户立刻蹲下。货架隔板被抬起一角，六个人分批向前挪开，身下的纸箱板只跟着起缓冲作用。
余震一阵重过一阵。
蒋成安抓着一根金属杆冲到仓库门边，先用杆头敲了敲门旁的轻隔墙。墙里传出空响，白灰扑簌簌落在他鞋面。
“都离这块墙远点，它裂口往上跑了！”
他侧身拉仓库门。门只动了一指宽，随即被上方错开的门框卡死。蒋成安换了个角度又拉一下，门框立刻晃起来。
“别碰门！”他松手后退，“一拉就掉灰，谁都别往仓库里钻。”
手电光沿着轻隔墙上的裂口向上追。那道裂口爬到墙顶接缝，越过仓库门上沿，在接近真正后墙的位置停了一瞬。
真正后墙与屋顶交界处随即崩开一道新断口。
断口两边已经错开，靠内的一边压低了半掌。细碎的水泥屑不断掉到梁映真的屏障上。
蒋成安一脚踩住想往后滑的矮货架，借力站稳。他用金属杆顶了顶后墙边的货架，杆身刚吃上力，货架顶端便跟着屋顶晃了一下。
“看后头！”他指着那条错开的边，“薄墙裂了先躲开，真正后墙顶上也开了。货架都跟着晃，别把人放这边。”
孟欢望向卡死的仓库门：“里面还有几箱水。”
蒋成安抬脚把她脚边的纸箱踢向前面：“眼前这些先带。那门一拉就动，进去的人出不来。”
他边说边退到冷柜通道，鞋底踩过一块翘起的地砖。地砖一压便响，松脚又弹回原位。
“这条也空了。都往前走，别站成一排压这里！”
周澄已经把孙浩重新安置好：“先清出口。伤员留在原地，等隔板准备好再动。”
孟欢马上指人：“完整玻璃门留着给能走的，临街破口下面还有玻璃。拿扫把的跟我来，先清出一条不扎脚的！”
店里的人分头动起来。
梁映真维持着仓库上方的屏障，回头看见杜成栋。
余震把他从收银台边晃倒了。他用肩膀撑住地面，手脚都被捆货带限制，只能一点点挪。收银台上方的吊灯正在摇，影子一遍遍扫过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