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马主任没再问，转身进了楼里。但他走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
林**的手指在模型底座上敲了一下。
“赵叔，下午的事可能不太好办了。”
“咋了？”
“马主任来了。他要是知道咱来找刘主任越级反映，肯定会先去打招呼。”
老支书的燎泡又疼了。“那咋办？”
林**想了想。站起来了。
“走，咱不等下午了。”
“可刘主任在开会——”
“不找刘主任。”林**拎着模型往楼里走，“找能管事的人。”
“谁？”
“谁路过走廊，谁就是。”
老支书没听懂，但林**已经进了门。他只能跟上去。
县革委会的走廊不长，两边是办公室。林**没往里面走，就站在一楼楼梯口旁边的公告栏前面。
她把模型放在公告栏底下的窗台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截蜡烛和一杯水——水是从门卫那儿要的，装在搪瓷缸里。
“你干啥？”老支书急了。
“演示。”
林**把蜡烛点了，放在搪瓷缸底下。水热了之后会产生蒸汽，推动模型上方的小叶片转动。叶片带动线圈转——
灯泡亮了。
那只小灯泡，在灰暗的走廊里，亮得格外显眼。
正好，楼梯上有人下来了。
皮鞋声。林**没抬头，继续调整蜡烛的位置，让叶片转得更稳。
“这是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林**抬头——四十多岁，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不认识这人。但老支书认识。
老支书的腿软了一下。
“宋……宋县长？”
林**的手稳住了。县长。
她没慌，把模型往前推了推，让灯泡对着楼梯口的方向。
“宋县长好。我是红星大队的技术员林**。这是我设计的微型水力发电机模型。”
宋县长已经走到了窗台前面。他蹲下来，盯着那个亮着的小灯泡看了好几秒。
“水力发电？”
“对。利用河流水力带动叶轮，切割磁力线产生电流。红星大队后面有条河，开春后水量足够驱动实际尺寸的机组。”
宋县长伸手摸了摸木质底座上的铜丝线圈。“这是你做的？”
“是。”
“多大？”
“这个是模型。实际机组放大后，能供整个大队照明用电。”
宋县长站起来了。他看了看林**，又看了看旁边手足无措的老支书。
“你们来县里，是为什么事？”
老支书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马主任从拐角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对。他显然是听说了宋县长在一楼，赶过来的。
“宋县长——”
他看见了窗台上的模型，和亮着的灯泡。
然后看见了林**。
他的脸，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宋县长转头看了看马主任，又看了看老支书和林**。
“老马，你认识他们？”
马主任的嘴动了动。“认识。红星大队的。”
“他们上次递了个什么报告，你批了没有？”
马主任的后背出了一层汗。他张嘴想说什么——
林**开口了。
“宋县长，我们大队申请办一个试验性质的农机配件厂。把改良农具量产，同时研发这种小型发电设备。报告递到公社，被驳回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宋县长看着马主任。“驳回了？什么理由？”
马主任的喉结动了一下。“当时……当时是考虑到——”
“宋县长。”林**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纸，“这是我准备的可行性报告。包括投入产出比、劳动力分配方案、以及预计为全县节省的农业成本。如果您有时间，我可以用十分钟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