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压什么？”
“水桶，鱼筐，都放右前。”贝恩说，“空筏看不出，装了东西就翻。”
罗克没有立刻应，拿炭条在右前画了一个圈，又在左侧画了两个小圈。“明日用螺壳试。先空，后半载，再全载。”
“不能下水。”贝恩补了一句，“拖到水线，浪来就退。”
“只到膝。”罗克道，“再深，我说了不算。”
两人这回说得都很短。托姆把备用绳抱在怀里，科尔把三枚螺壳放在右前圈里，又把两枚放在左圈。米娅在旁边记：空载测试未过，左右受力不均，明载试。
火堆边，米娅把干粮、水、螺滩、木材和筏骨摊在账本上，用炭条画出三栏。第一栏写补筏和收木，第二栏写螺滩与干柴，第三栏写高台加固。她把人名一个个填进去，填到皮特时停住。
“他烧没退。”汉斯说。
“分干木。”米娅道，“只摸，不搬。”
科尔指着第一栏。“我收木。”
“你的手不能拉锯。”米娅把他的名字移到螺滩，“跟皮特分壳，托姆看绳。”
贝恩看着那三栏，忽然说：“第一天抢木，第二天补筏，第三天收潮前东西。”
“高台呢？”罗克问。
“抬一半。”贝恩说，“筏骨要保，人也要保。”
陆渊把感知往东南铺。灰影仍在远处，长浪却比早上更厚，浪谷拖出的时间也更长。刀疤群贴着内圈游，受伤那条已经能跟上队尾，只是急转时尾鳍仍会偏。
贝恩在干木板上划下三道短痕，又在旁边写：三日后潮变。
米娅看着那三个字。“三天能做什么？”
“补筏，收螺，抢木。”贝恩道。
“还有抬地。”罗克补了一句。
“还有抬地。”贝恩竟然没反驳。
天刚亮，礁缝里卡着的那块船板先响了。
木头随浪一起一落，撞在礁石上发出闷声，板尾缠着一圈断绳。老壳伸脖子去顶，绳子忽然滑下来，绕住它壳沿的旧伤。贝恩在三步外喊停，声音劈开晨雾。
“别动！”
老壳停住，前爪还搭在木板上。陆渊把感知压过去，绳结已经烂透，真正咬住壳的是外圈的湿绳圈。他让老壳退半步，又让刀疤群停在浅滩外，自己踩水过去，先把绳头挑松，再顺着绕势往回退。浪推上来，他抓紧绳结转身，老壳往后一拽，木板在礁缝里横了半寸，没有出来。
贝恩蹲在沙上，看着东侧外海的长浪。“低潮两刻。过线的人，我不等。”
灰影还在远处。它绕的圈子比昨日更靠外，水面下那团影子拉得很长，每转一次，小鱼群就往礁口里缩一圈。陆渊不敢把刀疤群放远，只让它们贴着内圈游，尾鳍受伤的那条跟在队尾，急转时还会偏一下。
第一块漂木靠人力抬不动。木板吃满水，底下又挂着断藤壶，两个大人下水撬，浪一来就得松手。陆渊让老壳沉到木头上风处，自己引一股水流从礁缝外斜着推。水流擦过木头边缘，老壳顶住另一头，木板吱了一声，终于离缝。
汉斯扑进浅水抱住板尾，浪把他推得横移半步，托姆坐在干沙上，单手把长绳甩过去。绳头落得偏，科尔去捡，掌心布条立刻渗出红。他咬牙没吭声，把绳绕两圈再抛，第二回挂住了汉斯的肩。
“沉底！”贝恩喊。
汉斯低头，木板从他头顶掠过，砸进浅水，溅起一片白。老壳从下面拱上来，壳背顶着木板往岸边走，水从板缝里往外冒。陆渊松开导流，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眼前发黑，他弯腰扶住礁石，等那阵晕过去才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