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年世兰一向心高气傲,哪里容得下旁人比她更出色,更何况是松阿宜尔哈这个一介包衣宫女出身的格格。
见松阿宜尔哈给她行礼,她斜睨了松阿宜尔哈一眼,也不回应。
反是朱唇一勾,冲着胤禛娇嗔道:
“李佳格格倒是好姿色,王爷在行宫几月,只怕是乐不思蜀,已经忘了我们这些府中老人了。”
胤禛也给她面子,笑着用手中的翡翠手持虚虚点了点年世兰。
他也不提松阿宜尔哈,只声音纵容道:“世兰容色倾城年华正茂,哪里又称得上老人?”
“王爷……”
年世兰语气嗔怪,眸光流转望向胤禛,眼尾勾出一丝盈盈媚意。
这样一番作态,惹得不远处的李静言以扇掩面,悄悄撇了撇嘴。
上座的宜修手下早已紧紧攥起一团坐垫上的锦缎。
说起来,年世兰虽然已经入府快三年,但她如今也不过刚满二十生辰。
松阿宜尔哈如今也才十八岁,两人都是花一般的年纪,的确谈不上什么老不老。
见胤禛偏向年世兰,松阿宜尔哈心底倒是没什么落差,只面上还是装作有些落寞地垂下了头。
宜修将松阿宜尔哈的黯然反应看在眼里,只以为她吃了年世兰的醋,心中总算顺了一口气。
年世兰也对松阿宜尔哈的反应十分满意。
她见胤禛当着众人也偏向自己,并没有因为新人的到来有所改变;
欣喜得意的同时,也乐得在胤禛面前展现自己的体贴大度,一时间对松阿宜尔哈也没了刁难的兴致。
抬手扶了扶旗头右侧的累金丝嵌宝芍药花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李佳格格起来吧,既然你入了府,日后好好侍奉王爷便是。”
松阿宜尔哈依言应下。
宜修见状,便再次含笑与松阿宜尔哈解释:
“府中还有一位齐庶福晋,只是她尚在病中,少有出来走动,你日后便会见到。”
听到齐月宾的名字,年世兰嫌恶地翻一个白眼,神色颇为不耐。
年世兰本顾及着胤禛,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直接阴阳怪气出言嘲讽:
“那起子人病了便病了,还胡乱出来走做甚?没得带坏了府里的风气。”
到底因为胤禛就在旁边,年世兰没有直接骂出毒妇之词来。
她这话音刚落,厅中静默一瞬。
胤禛也顿了顿,复又安抚地看了年世兰一眼。
松阿宜尔哈将一切看在眼里,又再次恭敬垂首。
接着又与剩余的几位格格见礼。
她与剩余之人皆是同级,见礼双方需相互见礼。
微微垂首屈膝,双手自然搭在大月退前侧,请小安即可。
伊格格出身满洲旗人,松阿宜尔哈最先与她见礼。
而后便是冯若昭与费云烟,两人是通过大选指的汉军旗人。
最后才是张格格与耿格格,二者乃是下五旗包衣出身。
众人中除了李静言之外无人诞有子嗣,平级中以出身论先后就是最为粗暴的方法。
胤禛一向重规矩,见松阿宜尔哈礼数周全,行礼时姿态优雅从容,心里也十分满意。
倒是后院众人,从方才的行礼规矩中隐隐感知到了身份尊卑的区别;
不少人若有所思,一时间都安静了几分。
胤禛现在的后院里,人也不算多,却也不少了。
光是格格一流,除松阿宜尔哈,便还有伊氏、张氏、耿氏、冯氏、费氏五人。
当然,这其中还不算这些年已经战陨的柔则、甘、苗那些人。
伊格格,满姓伊拉里氏,满洲镶白旗人;
四十六年选秀入府,与福晋乌拉那拉氏是府中唯二的满洲旗人。
松阿宜尔哈如今也只属于满人包衣。
但伊格格的家世并不出众。
出身下五旗,家中仅有一个祖父原任五品郎中,现已告老在家;
父亲早逝,去世前也仅为一无品级的笔帖式。
伊格格容貌仅称得上清秀,性格也十分沉默寡言。
松阿宜尔哈原在赵妈妈处,也听说过这位未在剧情出现的人物。
伊格格进府以来对众人一直淡淡的,五年前又流产了一个孩子,因而亏了气血伤了身子,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自此心灰意冷,一如槁木死灰,整日与佛堂相伴,连王爷过去也不爱搭理的,在府里几乎是个隐形人的存在。
在旁人眼里,伊格格就是不爱搭理人,也不爱说话,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终日沉溺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了无生趣的模样。
耿格格与张格格算是府中老人,一个进府九年,一个进府七年。
两人都是胤禛名下镶白旗的包衣,由底下的人遴选上来讨好大老板的。
两人各有各的美,张格格容貌秀丽,骨架小巧身形纤瘦,有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婉约气质;
耿格格看起来是个直爽性子,胆大心细的,身形高挑皮肤白皙,眉宇间颇有几分英气。
这两人里明显是耿佩英待松阿宜尔哈更加和善;
张兰春看向松阿宜尔哈时,眼里满是警惕与嫉妒。
冯格格与费格格便是后来的敬妃与丽嫔,都是四十九年选秀入府,如今也进府三年了。
两人都是汉军旗人,家中都有个四五品不大不小的官。
冯若昭容色秀美,看起来温和有礼,十分从容端方。
费云烟的相貌也十分俏丽,与年世兰也有得一比,但她眉宇间的浮躁生生将那美貌压低了一个档次。
松阿宜尔哈将大多数人与原剧情中的人物对上。
因为王爷和福晋都在上面看着,几人见礼交流也十分顺利。
胤禛又与几人简单交代几句,便起身回了前院。
胤禛离去后,众人挺直的脊背都不由放松几分,宜修这才开始自己的例行关照。
宜修:“李侧福晋,三阿哥最近可还好?”
“回福晋的话,三阿哥最近又长高了,”
李静言一听宜修问起弘时就来了劲儿,捏着帕子的手在身侧比划一下,便笑着开口。
“昨日妾身让人做了清炖肥鹅端去前院,听说弘时吃的可香了!”
三阿哥弘时今年六岁,今年年后就已经搬去了前院。
宜修闻言颔首:“能吃是福,弘时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食上确实需要多加注意。”
说着,宜修语气又是一顿,“到底,弘时是王爷的独子,他那里你也要多上心些。”
“是,妾身遵命,多谢福晋关怀。”
李静言起身谢恩,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生下王爷的长子,大抵是她一生最骄傲的事情。
听见宜修说起什么长子独子的,李静言丝毫没有察觉到后院众人落在她身上若有似无的目光。
脸上挂着灿烂欣喜的笑容,一心还以为是宜修看重弘时有心提拔。
宜修对李静言的反应十分满意,一边还不忘端起大妇姿态,叮嘱后院众人:
“如今王爷后院子嗣稀少,诸位妹妹也要多加努力,早早为王爷开枝散叶才是。”
“谨遵福晋旨意。”众人俯首领旨。
张兰春跟着李静言住在她的院子里,一月也有好几日能见胤禛;
如今见了松阿宜尔哈的容貌,生怕她和年世兰一样夺走王爷的大部分注意力。
想起这李佳氏的身份,见宜修一一问完话,张兰春就开始别有意味地开口试探:
“听说李佳妹妹之前是行宫的侍莲女?怎么就和王爷遇见了?”
张兰春这话出口,直接就是暗示松阿宜尔哈不安于室,有意勾|引胤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