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不是心跳。
是钟声。
教堂的钟声，在午后响起。
他抬头，看着穹顶的彩绘玻璃。
圣徒们依然看着他，眼神悲悯。
姜澈站起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需要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杀了人。
他需要知道——
那个死去的，到底是谁。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姜澈伸手，推开门。
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
不，不是自己。
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被摆放在洗手台上，按照《最后的晚餐》中犹大的姿势，头微微侧向一边，眼神空洞。
姜澈看到自己的倒影在镜子里。
在镜子里，那个“自己”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
镜子里的倒影在笑。
姜澈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触到冰凉的镜面，而镜中的“他”也抬起左手，动作完全同步——除了嘴角那抹弧度。
笑容不属于他。
“不……”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却像隔着一层水幕。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动，但说出口的不是他想说的话。
“已经晚了。”
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语调却完全陌生——低沉、平静，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庄重。
姜澈的身体开始移动。
不是他驱动的。他的腿在走，手臂在摆，呼吸在继续，但所有这些动作都像是被别人操控的木偶。他能感觉到肌肉的收缩、关节的转动，却无法命令它们停下。
他转身走向洗手间门口。
门外的教堂主殿异常安静。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那些光线落在一排排长椅上，落在**前的地板上——
落在那十二具**上。
姜澈的视线扫过那些身体，大脑却像被灌了铅。他知道自己应该尖叫，应该恐惧，应该冲过去确认那些人的生死，但身体只是平稳地走向**。
“你知道吗？”那个声音又从他的嘴里传出来，“《最后的晚餐》里，**说‘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出卖我’。”
他走到**前，停下脚步。
十二具流浪汉的**被按照画作的构图摆放。三组，每组四人，左右对称。他们的姿势被精心调整过——有的摊开双手，有的侧身交谈，有的身体前倾，有的向后仰倒。
每一具**都被清洗过，衣物理得整整齐齐，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血液已经被仔细擦去，只在身下留下暗红色的印记，像是某种光环。
中央的位置空着。
那是**的位置。
姜澈的大脑终于理解了这个画面。十二个门徒，一个背叛者，一个被出卖的导师。而中央那个空缺，像是一把刀，直直对准了他。
“那个位置是留给你的。”那个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但你不是**，你是犹大。”
姜澈想要摇头，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教堂。但他的身体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阳光下变得透明。
“你出卖了我。”那个声音说，“或者说，我出卖了你。我们之间没有区别。”
共感能力在那一刻毫无预兆地爆发。
不是像以前那样看到片段或听到声音，而是十二个人的记忆同时涌入他的意识，像十二道洪水冲进同一个容器。
第一个记忆——一个流浪汉躺在桥洞下，看着雨滴从桥沿滴落。他的手边放着一个空酒瓶，口袋里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小女孩。他想起女儿七岁生日那天，他给她买了一个布娃娃。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