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姜澈停住脚步。
他感觉到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一条蛇从脊柱底部缓缓爬升。那种感觉——熟悉的——从七年前第一次在实验室出现时起，他就知道那是什么。
“出来。”他压低声音。
没有人回应。
但体内的蠕动没有停止。
姜澈闭上眼，开始回忆陆教授教他的方法。呼吸，节奏，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点上。他需要控制——不是压制，是控制。他需要成为身体唯一的主宰者，哪怕只有几分钟。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
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抗拒。镜像人格正在苏醒，像是被教堂的氛围、被这场预谋的犯罪所召唤。姜澈能感觉到它的兴奋，那种即将释放的愉悦，像潮水一样从意识深处涌上来。
“不。”他咬紧牙关，“这次不行。”
他加快呼吸的频率，试图用自我催眠的方式占据意识的主导权。他将注意力锁定在教堂的钟声、远处的风声、自己的心跳声上——他需要锚点，需要将自己的意识固定在现实之中。
但这没有用。
镜像人格的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它像是一头被关押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腥味。姜澈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开始抽搐，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做某种准备运动。
“你想阻止我？”
声音从喉咙里响起，带着笑意。
姜澈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正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你做不到的。”
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姜澈咬住嘴唇，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的控制权。他感觉到口腔里的铁锈味，感觉到嘴唇被咬破的刺痛，但那只手依然高高举起。
“你以为你能控制我？”镜像人格说，“你看看你，姜澈，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
姜澈猛地撞向身旁的长椅。
木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肩膀撞在扶手上，剧痛沿着手臂蔓延。他借着这股疼痛，短暂地夺回了右手的主导权，但代价是身体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石板的凉意透过衣服传来。
他躺在教堂的过道里，看着头顶的穹顶。彩绘玻璃上的圣徒俯视着他，眼神悲悯。
“你还没明白吗？”镜像人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你不是在阻止我，你是在帮我。”
姜澈想要爬起来，但双腿不听使唤。
“每一次你试图压制我，都是在给我力量。你越是反抗，我就越强大。”声音顿了顿，“因为你就是我，我是你的一半。”
姜澈咳嗽着，挣扎着站起来。
他扶着长椅，身体在发抖。他能感觉到双重意志在争夺每一块肌肉的控制权——左手想要抬起，右手想要放下；一只脚想要向前，另一只脚想要后退。
“停下。”他对自己说，也是对镜像人格说。
“你停不下。”镜像人格回答，“你从来都停不下。”
教堂外传来警笛声。
姜澈转头看向大门，透过彩绘玻璃，他看到了闪烁的警灯。林芷来了，带着**，把教堂包围了。
“有趣。”镜像人格说，“她以为她能阻止我。”
姜澈感觉到身体正在向教堂深处走去。不是他的意志，是镜像人格的意志。他试图停下来，但双腿不听使唤，一步一步地走向**。
“你干什么？”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镜像人格的声音带着愉悦，“最后的晚餐，十三个人。**，十二门徒，还有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