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会。”林越说，“三个小时以内。”
赵铁军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
赵铁军没说话，把秒表收进口袋：“行，该你跑了。”
林越走进操场，其他新兵已经跑完了，正蹲在地上喘气。一个穿迷彩服的教官走过来，看了眼花名册：“林越？”
“到。”
“十公里越野，四十分钟合格。”
“没问题。”
教官指着操场边的山路：“沿着那条路跑，到山顶折返。开始。”
林越跑出去。
山路是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硬，脚踩上去能感觉到地面的热度。路两边长满了野草，草尖枯黄，垂着头。几只蜻蜓飞得很低，翅膀擦着草尖飞过去。
林越跑得很快，呼吸均匀，步伐稳定。
跑到半山腰时，他注意到路边的草叶上有了露珠。露珠很细，藏在叶子背面，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他放慢速度，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草叶——叶子是湿的，带着凉意。
空气湿度上来了。
林越站起来，继续跑。
山顶上有个标志杆，红色的，插在土里。林越跑到标志杆旁边，没有停下来，直接折返，往下跑。
跑到基地时，用时三十八分钟。
教官看了眼秒表，记在本子上：“合格。”
林越走到操场边，蹲下来喝水。水壶里的水是温的，喝下去带着铁锈味。
他拧上水壶盖，看了眼天——云层更厚了，太阳被遮住了半边，光线变暗。远处的山脊线开始模糊，像是蒙了一层纱。
蜻蜓也多了，低空飞着，翅膀扇动的声音嗡嗡响。
“看什么呢？”
林越回头，看见赵铁军走过来，手里夹着一根烟。
“快下雨了。”林越说。
赵铁军抬头看天：“天还是亮的。”
“云在变厚。”林越说，“湿度也上来了。”
赵铁军抽了一口烟：“你爷爷教的？”
“嗯。”
“他怎么说的？”
“蚂蚁搬家，蛇过道，蜻蜓低飞雨要到。”林越说，“这是最基础的。”
赵铁军笑了：“你爷爷教的还挺多。”
“他是老侦察兵。”林越说，“在山里待了二十年，什么都学了一些。”
赵铁军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操场边，看着天。
云层越来越厚，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深灰色。太阳已经完全被遮住了，地面上的光线暗得像黄昏。风起来了，吹得白杨树哗哗响，叶子翻白。
韩冰从办公楼里跑出来，站在门口，抬头看天。他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还是那张卫星云图——晴朗，没有云层。
“**。”韩冰骂了一句。
他转身，对着办公楼里喊：“气象台！看窗外！”
几个人从窗户里探出头，看见天变了脸色，都愣住了。
“预报不是晴天吗？”有人喊。
“是预报说的！”
“预报错了！”
林越蹲在操场边，拧开水壶，喝了口水。
雨开始下了。
先是一滴，砸在地上，溅起一个泥点。然后是两滴，三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片天空都下起来了。雨点很大，砸在树叶上啪啪响，砸在地面上冒起白烟。
新兵们嗷嗷叫着往屋里跑，有人在骂娘，有人在笑。
林越没动，蹲在雨里，让雨水浇在身上。
水是凉的，冲掉了身上的汗，冲掉了尘土。他闭上眼睛，听见雨声——挺大的，砸在树叶上、房顶上、地面上，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大机器在转。
“起来！进屋！”
林越睁眼，看见赵铁军站在他面前，淋着雨，烟头被浇灭了，叼在嘴上。
林越站起来，跟着赵铁军往里走。
走进走廊，韩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有雨水，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发黑。
“几点开始下的？”韩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