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送走施毅的冷清还凝在客厅,公婆各自休憩,屋内终于褪去了絮叨与动静。莉莉轻声回了主卧,合上房门。那一声轻微的落锁,像一道界限,把门外所有身份、规矩、责任统统隔绝在外。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平静,不是淡然,是一种被十九年岁月磨出来的、近乎麻木的空白。眉毛平平地舒展着,眼尾微微下垂,嘴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线,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惊扰。
可如果你凑近了看,会发现她的眼底有一层极淡极淡的东西,像深秋清晨蒙在窗玻璃上的薄雾,看不真切,却挥之不去。那层薄雾后面,是目送一个人离开时,最本能的那一点不舍,和被忽略了千万次之后,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失落。
她缓缓收回手,指尖在门把手上蹭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温度,又很快被金属的冰凉吞噬。
转过身,客厅空得吓人。
沙发上还留着施毅刚才坐过的凹陷,抱枕歪在一边,茶几上他喝了一半的水杯还冒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电视关着,窗帘拉着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带,光带里浮着无数细小的灰尘,慢悠悠地飘,慢悠悠地落,像这间屋子的时间,永远不紧不慢,永远没有波澜。
公婆的卧房关着门,里面传来公公均匀的鼾声和婆婆翻身时床板发出的轻微吱呀。儿子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手机视频的外放声和他偶尔发出的低笑。整间屋子不是没有人,可每一扇门都关着,每一个人都活在自己的小空间里,没有人走到客厅来,没有人问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