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名单最下方，林小满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三圈，旁边用蓝色钢笔写着四个字：“核心候选。”
陈默的呼吸慢下来。他掏出手机，对准名单，屏幕亮起的瞬间，头顶的灯灭了。
黑暗来得毫无预兆，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刺眼，陈默迅速按灭，退后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档案柜。门锁发出咔哒一声，是反锁的声响。
脚步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清晰得像敲在鼓面上。陈默摸到墙边一根铁管，冰凉的触感让他心跳稍微稳了一些。他握紧，没有出声。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陈默。”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
陈默没有回答。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像某种倒计时。铁管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他想起林小满，想起她递过奶茶时指尖的温度，想起老周递过合约时闪烁的眼神，想起白露站在暗房门口说的那句话——“我不确定你是来翻案的，还是来当下一个傀儡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铁管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砸碎了什么东西，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地炸开，光线从墙角涌出来——一台投影仪被砸碎了，镜头歪向一边，画面扭曲地投在墙上，是一**小满的照片，她站在球场边，手里拿着奶茶，目光却盯着远处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陈默没有看那张照片。他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去。黑暗中，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你以为你走得掉？”
陈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锁了门，但没锁窗。”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稳。
他摸到窗框，用力一推，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尖叫，风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他翻出窗外，落地时膝盖磕在碎石上，一阵钝痛。他没有停，攥着那份名单，朝路灯亮起的方向跑去。
铁管砸下去的时候，陈默没想过后果。他只知道黑暗里那台投影仪是唯一的光源，砸碎它，光就回来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碎片溅了一地。投影仪歪倒，镜头裂开一道口子，光线从裂缝里漏出来，歪歪斜斜地打在墙上。陈默看见那些照片——合格、淘汰、失控——在扭曲的光影里像一排排墓碑。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赛事**站在档案室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他穿着那件灰色夹克，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像刚从某个会议室走出来。陈默认出他——第十八章，野球场初赛，这人递给他一份参赛档案，说“填完交到前台”。
“你砸了我的投影仪。”赛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陈默握紧铁管，指节发白。“你锁了门，关了灯，还问我为什么砸东西？”
赛事**没接话。他绕过地上的玻璃碎片，走到墙边，弯腰捡起一张照片——林大满的，标注“失控”。他看了两秒，把照片放回原位。
“陈默，你觉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陈默没回答。
“林大满失踪，合约出现，护腕、篮球、老周、赵铁柱、白露——你以为这些都是巧合？”赛事**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默脸上，“每一步都在计划里。你只是筛选流程的一部分。”
“筛选什么？”
“筛选变量。”赛事**说，“林大满失败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刺激源。你恰好出现，恰好捡到那张合约，恰好认识林小满。你是一根引线，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