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把真相托付给我,”她轻声说,“是因为她知道,只有我能让你放下仇恨。”
赵铁衣没有抬头。他的肩膀在抖,像是压着什么太重的东西,终于撑不住了。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因为她知道你会去找药王拼命。”温酒说,“**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死在她前面。”
赵铁衣没有说话。他跪在那里,灯笼的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尊石像。
温酒站起来,退后两步。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沈青梧的步子,散漫、急促,带着一股没睡醒的慌张。
沈青梧从廊角转出来,看见跪在地上的赵铁衣和站在旁边的温酒,脚步顿了一下。他看见温酒颈侧的血痕,眉头皱起来:“怎么回事?”
温酒摇了摇头:“没事。”
沈青梧的目光落在赵铁衣身上,又落在地上的信纸上。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赵铁衣的背影。
赵铁衣终于抬起头来。他的眼眶有些红,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纸,折好,收进怀里。
“温姑娘,”他说,声音有些哑,“你父亲的事,我会查清楚。”
温酒点了点头:“好。”
赵铁衣转身走了,步子还是那样沉稳,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什么看不见的刻度上。灯笼被他提走了,后院重新暗下来,只剩下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
沈青梧走到温酒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颈侧的血痕:“他弄的?”
“不小心的。”温酒说。
沈青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她颈侧的血痕。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蹭过伤口时有些疼,但温酒没有躲。
“下次别一个人见他。”沈青梧说。
温酒抬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脸有些模糊,但眼神很亮。她忽然笑了笑:“你这是在担心我?”
沈青梧收回手,别开目光:“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查药王谷的事。”
温酒笑了一声,没有戳穿他。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走吧,”她说,“秦无咎还在等我们。”
沈青梧点了点头,转身往密室的方向走去。温酒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后院深处。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在月光下投下一**阴影。她盯着那片阴影看了两息,才收回目光,快步跟上沈青梧。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沈青梧举着火折子,沿着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往下走。石阶湿滑,生着青苔,两壁的砖缝里渗出暗绿色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药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说不上好闻,也说不上难闻。
温酒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脚步轻得像猫。她没说话,但沈青梧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力道,每走一步都收紧一些。
“地图上画的就是这里?”沈青梧低声问。
“嗯。”温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赵嬷嬷留下的那半张残页,背面用米汤画了条线,我拿火一烤才显出来。线的一端是赵嬷嬷的卧房,另一端就指向这下面。”
沈青梧没再说话。火折子的光晃动着,在石壁上投下两人扭曲的影子。
石阶到了尽头,一扇铁门挡在面前。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但锁孔周围有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不久前试图撬开它。沈青梧伸手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他侧过身,让火折子靠近门轴,发现门轴处涂着一层厚厚的油脂,显然是有人定期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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