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裴观澜走上前。
他接过老张手里的黑色签字笔。
万象瞳悄然流转，穿透了那层厚重的灰色皮壳，精准锁定了内部那团完美高冰飘花的最外侧边缘。
随后。
他在原石表皮上，画下了一条几乎没人能理解的切线。
这条线，既没有避开皮壳上的天然纹路，也没有顺着常规的强光照射点。
而是以一个诡异的45度斜角，堪堪切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凹槽边缘。
魏千山看着这条古怪的线条，原本含笑的脸，瞬间凝固了。
解石室里的光线白亮。
魏千山和周启山死死盯着那条倾斜45度的黑色中性笔线条。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裴观澜为什么要在这个最丑陋、最干瘪的凹槽处落笔。
“老梁，动手吧，就按我画的地方磨。”
裴观澜拉了拉双肩包的背带，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而坚定。
解石师傅老梁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千山，见魏老没说话，也只好咬了咬牙。
“行！裴先生，那我就从这儿下砂轮了！”
老梁深吸了一口气。
他拉下护目镜，熟练地启动了那台高精度水切机的磨头。
“嗡——”
沉闷而刺耳的轰鸣声瞬间填满了整间解石室。
高速旋转的金刚石砂轮，**出冰冷的水流，重重地压在了那条45度的斜线位置。
石粉伴随着黑灰色的泥水，噼里啪啦地飞溅在防尘挡板上。
魏千山和周启山都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
虽然觉得这个位置古怪，但两人的心跳，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老梁紧紧握着操作杆，手上的动作极稳。
一毫米。
三毫米。
五毫米。
坚硬的灰砂石皮在砂轮下一点点瓦解。
就在皮壳刚刚磨开约莫半个指甲盖深度的刹那。
老梁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突然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瞬间松开了操作杆，一把按下了机器的停止键。
“嘎吱——”
刺耳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老梁连护目镜都没摘，抄起旁边的喷水枪，对着那个凹槽狠狠滋了一口。
黑灰色的泥水被瞬间冲洗干净。
灯光下，一抹冰冷、澄澈的质感，毫无凝滞地映射在了老梁的瞳孔里。
老梁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直接僵在了原地。
“这……这是……”
老梁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连手里拿着的水枪都在不停地晃动。
一旁的周启山早就等不及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掏出强光手电，直接压在了那个刚刚被磨出来的凹槽上。
“啪！”
强光开启，光线瞬间打入。
没有想象中发黑的杂质。
也没有那层干瘪灰皮下应该存在的白棉。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抹清亮得犹如深潭寒冰般的底子！
光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进去，在石体深处反射出一道幽冷、深邃的蓝绿色光泽。
那肉质细腻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晶体颗粒，隐隐已经有了起胶的荧光感。
“种水出来了！”
周启山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整个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高冰！绝对是高冰种水！”
“我的老天爷，这水头，都快到玻璃种了！”
魏千山在听到“高冰”两个字时，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笑意也瞬间僵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周启山手里的强光手电。
魏老戴上高倍老花镜，几乎要把脸贴在了那块原石上。
灯光在窗口上反复游走。
魏千山的手，在这一刻，也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