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杨烁坐在最里头的皮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见朱紫涵进来，慢悠悠地开口：“山娃，辛苦你了，大半夜还得劳你出来。”
周围几个人跟着笑。
“烁哥，您别跟他客气，他巴不得替您干点活呢。”
有人阴阳怪气。
朱紫涵没接话，在人群外头站定。
杨烁把烟往椅扶手上一磕，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安静下来：“楼下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吧？
丧尸把楼围了，躲在楼里就是等死。
得有人出去看看情况，把丧尸引开。”
费晶在旁边直接火了：“凭什么又让山娃去？
上次出去搜物资就差点…
…”
“费晶。”
朱紫涵打断他。
杨烁笑了笑，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我没说让他一个人去。
周健也去。
但山娃腿脚利索，跑路是把好手。
怎么，你想替他？”
费晶嘴张了张，憋了回去。
朱紫涵看着杨烁那张油光水滑的脸，忽然觉得好笑。
这人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儿发号施令，好像天塌下来也得先给他让个位。
但他没说话，而是闭上眼睛。
口袋里，金属块的热度升高了一截。
工蚁军团已经沿着外墙水管潜到了街角。
他的视野在黑夜中切成了虫眼视角，模糊、跳动的灰色景象里，那风衣人正靠在墙角，手里捏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银白色装置，像哨子。
风衣人又一次把那东西举到嘴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虫眼扫过去的一瞬间，他看到风衣人脖子上挂着一块东西。
灰色的。
金属的。
核桃大小。
朱紫涵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块东西，跟他口袋里的灰色金属块，一模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只工蚁被风衣人一脚踩扁。
虫群传来的短暂剧痛让他太阳穴一跳。
同时，那个风衣人似乎意识到不对劲，把银哨塞进口袋，转身扎进巷子里。
几秒后，围在楼下的丧尸群像被抽走了线的木偶，开始原地打转，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散去。
大堂里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快有趴在窗边的人喊：“丧尸走了！
它们走了！”
杨烁愣住了。
他眯起眼，看着朱紫涵，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你…
…没动吧？”
朱紫涵睁开眼：“你不是让我出去引怪吗？
我还没出楼呢，你自己看看窗外。”
杨烁转头看向窗户，脸色难看了一瞬。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欢呼，谁还管他刚才的命令。
只有杨烁和周健的脸色铁青，像踩了屎一样。
“这拨丧尸突然散了，有点邪门。”
周健凑过来低声说，“会不会是那个人…
…”
杨烁一把打断他，站起身，朝朱紫涵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山娃，别以为外面那玩意儿散了就没事了。
这楼里我说了算。
你最好老实点。”
“我一直挺老实的。”
朱紫涵说完，没再看杨烁那张扭曲的脸，转身往外走。
他没回自己的储物间，而是拐进了楼梯背后的暗角。
一只工蚁从黑暗里爬回来，六条腿上沾着脏水，口器里叼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碎片——风衣人跑得太急，脖子上那块金属掉下来的残片。
朱紫涵蹲下身，从工蚁口器里把那块碎片接过来。
指腹碰上去的一瞬间，碎片微微发烫，金属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纹路，和他口袋里的核心像是被什么力量牵住了。
他猛地攥紧那块碎片，指节发白。
“你也有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