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张桂枝又检查提梁和锁扣。上层盒盖边缘粘着新糖霜，下层没有，四块枣泥酥也比其他糕点温度更低，应是在出锅后单独处理。
“御膳房新方为何没有配料签？”
碧桃说王喜稍后补送，心里却知道根本没有。沈慧让安顺把缺失项目写在签收记录上：重量不符、送膳册由来不明、无配料签、要求当面试吃。
每多写一项，碧桃脸色便白一分。她没料到冷宫连盒重和糖霜都要登记。
食盒进入正房后，张桂枝照例留样。上层四块枣泥酥糖霜较厚，下层栗粉糕和奶黄糕没有异样。康宁伸手想取一块，被沈慧按住手腕。
“新方子先别吃。”
碧桃忙道：“娘娘，王总管说糕点趁热才好。奴婢还要带试吃回条回去。”
她为何不让太监吃？百草散无色无味，不可能被看出来。
只要她咬一口，一个时辰后便会起疹腹泻。
沈慧拿起一块枣泥酥，没有靠近唇边，只观察底部。四块糕点表面的糖霜有二次涂抹痕迹，边缘比下层糕点湿。
“同一盒糕点，为何只有上层需要试吃回条？”
碧桃答不上来：“这是御膳房的规矩。”
“哪条规矩？让王喜亲自来解释。”
碧桃脸上的笑僵住。
沈慧让安顺取来四只小碟，将上层糕点逐一编号。第一块留在正房，第二块封进油纸，第三、**块仍放回食盒。下层糕点也各留一块作为同批对照。
碧桃急道：“娘娘若不吃，奴婢无法交差。”
“你可以写实话：冷宫发现送膳册有误，等待御膳房主管核验。”
不能这样回去。王喜会把剩余药粉塞进我屋里，再说是我下毒。
沈慧听见后，看向她袖口。碧桃右手指甲缝里沾着白色糖霜，左袖却有油纸摩擦留下的痕迹。
“王喜还给了你什么？”
“什么都没有。”
“那你为何一直护着左袖？”
碧桃把手背到身后。康宁没有搜她，只挡住院门，等沈慧发话。
她先问碧桃今日从御膳房何门出、途中经过哪些宫道、食盒是否交过第二个人。碧桃说走东门和御花园夹道，魏成的巡守册却记录她从西侧膳道直达冷宫。
“连路线都说错，还要本宫立刻试吃？”沈慧道。
碧桃改口说自己紧张记错。安顺把两次说法都写下，请她选择一个按印。她不敢选，因为任何一条都能被巡守记录核验。
张桂枝又从食盒提梁处取下一根蓝线。御膳房搬运者统一用灰色袖套，蓝线则与碧桃衣袖相同，证明食盒到她手中后至少被打开一次。碧桃只能解释为检查糕点，却无法说明为何检查后重量减少。
沈慧没有当场说“毒”，只把所有异常拆成独立事实。即使太医院最后验不出百草散，碧桃也必须解释伪造路线、补写册页和强求试吃。
沈慧不急着揭穿。此刻强搜宫女，反而会给御膳房推责的机会。她让安顺在送膳册旁写明收盒时辰、糕点层数和碧桃拒绝解释的情况，请碧桃签字。
“奴婢不识字。”
“按手印也行。”
安顺把印泥推近：“按印只证明食盒由你送到，不代表药或糕点由你**。你若连送达都不敢认，事情才会全部落在你身上。”
碧桃听懂了。王喜准备让她承担责任，而冷宫留下送达记录，反而能区分**、运送和签收三个环节。
她终于按下指印，却故意压在空白边缘。张桂枝让她重按一次，位置正好覆盖“上层四块需试吃”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