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成亲前,谢临根本就没洗过碗,成亲了不光会洗碗了,也会蒸馒头了,不对,连蒸米饭都会了。
磨磨蹭蹭洗了碗,姜灵又交给他新任务,“去河边把自己衣服洗了。回来就去锄草。”
谢临大惊失色,摇头道,“不去,去洗衣服的都是女人,你得给我洗。”
姜灵炸毛,“你自己的衣服凭什么我给你洗?”
“我是你男人,洗衣服做饭本来就是女人的活,饭我做了,衣服你洗一下怎么了?”
姜灵拒绝的干脆,“谁家好男人舍得自己新婚的媳妇儿去洗衣服做饭的,你算不算个好男人了?”
谢临以前还觉得自己是好男人,这两天的生活让他觉得好男人都没有好日子,干脆摇头,“不当好男人了。”
“去不去?”
谢临往后一退,“我不去。”
“那就在家洗,洗完了再去挑水。”姜灵脸色阴沉,“反正你最好绝了让我给你洗衣服的心思,否则你就继续穿吧,臭烘烘的穿在身上,难受的反正不是我。”
谢临:“……”
他去学堂读书五年,学问虽没学来,但读书人爱干净的毛病却沾染上了,衣服虽然不洗,但不代表他换的不勤快。
得亏他之前读书,谢家为了给他装门面多置办了几身衣裳,这几年个头虽然蹿高不少,以前的衣服再修补一下也能穿,衣服损坏的也轻。
如今好几日过去,姜灵自己的换下来就随手洗了,谢临的却都堆积在那儿。
谢临忿忿,“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
姜灵给他一个白眼,“你这样的男人我也没见过,出门问问,估计都没见过你这样的。”
即便要洗衣服,谢临也决计不肯去河边,只能蹲在院子里洗。
不过他就没洗过衣服,只见人洗过,如今到他手里只能学着人家的模样开始搓洗。
前几日的衣服除了昨日的脏些,其他的都不怎么脏,就是出了点汗,洗起来也并不费劲。
但洗完起身的时候,谢临就发现腰酸了,背痛了,洗的干净不干净的,自己不嫌弃那就是干净。
原来瞧着很简单的事情做起来也这样累人。
“洗完了就把水挑满,然后拿着锄头除草去。”
谢临一惊,“不是练字吗?”
练字虽然也挺累人,但好歹能坐在院子里的树下,锄草却得在大太阳底下,更要命的是手上的水泡洗完衣服后透明的瞧着要像破了,再去锄草,准得破,多疼啊。
姜灵看他,“那你想先练字再去锄草?你可想清楚,一会儿天更热,锄草在太阳底下说不得要中暑。”
谢临浑身一抖,做最后的挣扎,“我都签保证书答应读书了,那为什么还得种地?”
“你不需要吃饭?”姜灵奇怪的看他,“你觉得就你这学习的积极性,老神仙能奖励我们多少东西?到时候地没有,粮食没有,咱们俩喝西北风?”
谢临:“……”
姜灵继续道,“何况,那二亩地可是中等田,爹娘他们自己都不舍得留着却给了我们,如果我们任由杂草长下去,分去地里的肥力,粮食长不好,下个月收获的时候准得减产,到时候爹娘会不会伤心难过?爹娘对你如何你比谁都清楚,你忍心看他们伤心?”
这话说的谢临眼眶都有些泛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吃懒做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那些道理与自己的私心之间选择了自己的私心,让自己假装不懂,听不见看不见就是了。
这会儿被姜灵彻底撕开,谢临竟觉得难堪。
“我知道了。”
姜灵满意,“洗完衣服记得把水挑满。”
谢临:“……”
怎么办,又后悔了。
衣服洗完,谢临又唉声叹气的去挑水,少不得被村里人又嬉笑几句。
旁人说啥就说吧,谢临此时已经生无可恋。
打水费劲,挑水费劲不说还得撒不少,摇摇晃晃好几趟,肩膀都要痛的抬不起来了,水缸的水终于满了。
谢临忍不住想,他现在应该算好男人了吧!
姜灵便催着他扛着锄头去锄草。
谢临伸出手,“我手疼,能不能少干点儿?”
姜灵没回答,反而道,“我要是你,就用最快的速度把该干完的活干完,然后回来多休息一会儿。越是磨磨唧唧,这磨蹭的时候越多,这水泡也会越疼。当然这都是必然的阶段,等磨出老茧就好了。”
谢临正要说话,就见姜灵伸出手,“你看,我也有的。”
原身手上的老茧并不少,乍一看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手,至少她记忆里堂姐姜云就很少干活,最多做衣裳绣花。
人家姜云定位是小吏的女儿,勉强算个官身家的女儿,而原身的爹是姜家老黄牛,连带着老婆孩子都是老黄牛,于是原身即便不下地干活,这家里的活也没少干。
捡柴火,砍柴,做饭洗衣服,每一样不是原身在做就是原身的娘在做。
看着她手上的老茧,谢临到了嘴边的话吞咽回去。
这手比他的还要粗糙,证明姜灵在家就没少干活。
他其实有些想问,既然你在家都干,为啥嫁人了反而不干了?
可不知怎么的,这话他问不出口,甚至多了心虚,再想想他娘和两个嫂子,似乎每天都忙忙碌碌,那手是不是也是这样?
因为这个想法,到地头上碰见田二狗的时候他多看了对方的手一眼,跟他二哥差不多,都很粗糙,晒的黑黝黝的,手掌上有很多深深的沟壑,像怎么也清洗不干净一样。
那不是脏,那是因为长年累月的沉淀。
“赶紧锄草,还是三分地,干完咱们就回家。”
陶罐放在一边,姜灵坐在树下,又做了一个树叶的**扔给谢临。
谢临戴在头上,握着锄头用力时,水泡的位置生疼。
“嗷嗷,好疼。”
锄头都直接扔地上了。
一抬头,谢临看到姜灵也跟着站起来,他说,“我手上好疼。”
“那怎么办呢?”姜灵说的非常没诚意,“坚持一下,男人就是得坚持。谁让你是男人呢。”
她随手从树上拽下一根杨树枝,在空气中甩来甩去,“啊,手好*,怎么办,手好*啊。”
谢临:“……”
就差直接说想抽他了。
谢临咬牙握着锄头开始锄草,动一下龇牙咧嘴一次,头一次体会到了坚持的感觉。
原来他也是能坚持的。
姜灵觉得谢临变成这副模样跟谢家爹娘有脱不开的关系。
哪怕去学堂读书,你这当爹**真就能撒手不管了?人家学堂还能教你儿子的人品?
即便是不读书后,谢临也十五岁,却任由他在家好吃懒做三年,惯的不轻啊。
好在她不是那种人,她就稀罕看别人努力她躺平。
只是谢临的坚持持续了不久,锄头一扔,又躺下摆烂了。
抽也不起来了,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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