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发完这串文字，顾清羽眼底满是讨好与期待。
她多希望沈知绵能像以前一样，发来一个扑进怀里的表情包，或者说一句你真好。
过了两个小时，沈知绵刚刚起床洗漱完后，走到了教室。
她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顾清羽给她发的信息和文档，看着熟悉的行文思路。
心口像是被狠狠砸了一下，酸涩感瞬间涌上鼻尖，眼眶无预兆地红了一圈。
她怎么会感受不到顾清羽对她的好？她怎么会感受不到字里行间那份沉甸甸的在乎？
可正因如此，那种被伤害又被小心讨好的拉扯，才更让人难受得喘不过气。
沈知绵将眼眶里的水雾逼了回去。她看了一眼自己虽然略显稚嫩，但已经完整成型并成功提交的终稿，指尖在屏幕上回复：
沈知绵：大纲我看到了，谢谢你。
沈知绵：不过我的终稿昨晚已经写好交上去了。导师说虽不成熟，但立意很好。
沈知绵：清羽，你支教备课本来就辛苦，别总为了我熬通宵。我想试着自己把事情做好，不想永远只当你的累赘。
沈知绵：山里温差大，你记得保暖。
发送成功，而在数百公里外的南山。
顾清羽看着屏幕上那长长一段克制、关心却又坚决推开她的大段文字，眼底最后一丝光芒碎裂。
沈知绵学会自己写调研了，不再需要她兜底了，在学着不需要她。
她曾以为自己是沈知绵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参天大树，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惊恐地意识到，当沈知绵逼着自己一点点戒掉对她的依赖时，真正快要死掉的人，是她顾清羽自己。
她感觉有个珍贵的东西正在从自自己身体中一点点剥离。
顾清羽缓缓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肩膀在晨风中颤抖着。
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自负与狭隘。那个曾经恨不得天天和她在一起的沈知绵，终于被她推着长大了。
沈知绵坐在靠窗的位置，将手机轻轻扣在课桌上，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银杏叶上，微微失神。
脑海中，系统的电子提示音在此刻静静响起。
沈知绵抿了抿唇。
这份独立，逼得她自己好痛。
终于顾清羽结束了接近一个月的支教日子，回到了熟悉的学校。
当然更重要的是能和沈知绵当面解释清楚。
她迫不及待到想要和沈知绵见面，回到宿舍放好行李，拿出了那个装着野山栗和红木雕花梳子的袋子。
她靠在瓷砖墙上，颤抖着指尖点开聊天框，在这几个星期只有零星冰冷回复的对话框里，敲下了几个字：
顾清羽：知绵，我回学校了。
顾清羽：我们在人工湖旁边的长椅见一面好不好？我给你带了山里的特产，想亲手送给你。
没有熟悉的转圈圈等信号，消息瞬间发了出去，她握着手机焦急等待着回复。
过了大概五分钟。
屏幕上方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沈知绵：好，二十分钟后到。
秋末的临海大学人工湖，围着湖的银杏树挂着金黄。
湖面倒映出金色的银杏，周围偶尔路过匆匆忙忙的学生，顾清羽早早的就靠在了银杏树下等待。
她眼神四处扫视，来回踱步。
每一次有脚步声靠近，她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身子，随后又在看清来人并非沈知绵时，又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