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按理说,它驱使的这具躯壳拥有假丹修为,浑身血肉翻涌,刀枪不入,寻常筑基修士挨上一拳就会被碾成齑粉。
可练如一偏偏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任凭这怪物多条手臂轮番轰击,总能从最刁钻的缝隙里躲开,再用长剑轻描淡写地一引一拨,就把来势凶猛的攻势带偏,反倒让怪物不断自伤,平白浪费着自身法力。
“玉简”起初还沉得住气,只当是那具蠢货躯壳神智不清,多催发几道指令就能解决。
可它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剑修的步伐看似慌乱狼狈,实则每一步都和怪物保持着刚好能追上却又碰不到的距离,连退避的路线都隐隐朝着阵眼的方向收拢。
他是在引诱这具躯壳往阵眼里送!
这阵法,玉简比谁都清楚。它本是重曜老魔亲手布下的拘灵阵,结合了他故土的一些奇怪科技,具有**灵力、克制神识与灵体的效用,一旦踏入阵心,别说是魔种和神魂,哪怕只是它这一缕寄居的意识,也要被一同封进禁制深处,再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它足足等了两万年,才等来这么一线生机,怎么可以栽在这里!
玉简再也顾不上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从容,一缕缕神识化作催动指令,如潮水般涌向苟见发的识海,一道比一道急迫,一道比一道狠厉:
“杀了他!快!杀了他——!”
—— —— ——
此刻的苟见发,只觉得自己被关进了一个狭小的盒子里。那盒子仅有薄薄一层壁,却好像比世间任何物质都要坚硬,任凭他怎么用尽魂力去冲撞撕咬,都纹丝不动。
他能听见外面的一切动静:练如一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怪物喉咙里含混的嘶吼,熔岩河翻涌轰鸣,甚至能感知到自己这具躯壳正一步步朝着阵心走去。
那脚步声沉重无比,一下又一下,就像敲在他心头上的丧钟。
他破口大骂,骂练如一,骂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鬼东西,骂那***系统。可他的声音被死死锁在这方寸之间,半点儿都传不出去,只能带着怒意和不甘,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不明不白,被埋进这鬼地方的石头缝里,连半分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吗?
他苟见发活了两世,最不信的就是命。可此刻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被永世封印的悲惨结局,头一次尝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计可施。
他甚至开始怀念那个总在耳边聒噪的狗系统了——那家伙虽然总是坑他,可至少它在的时候,总能帮自己闯过一道又一道生死难关。
就在这时,一股杂乱无章的指令洪流,突然涌进了他的识海。
这些指令密密麻麻,毫无规律可言,像一群没头**似的在他识海里横冲直撞。其中不少撞到识海深处那道重曜留下的神魂封印上,便如雪花一般无声无息地消融;可剩下来的,却在他空荡荡的识海里越积越多,几乎要把这处逼仄的空间彻底淹没。苟见发只觉得识海涨得发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洪流撑得炸开,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久违的冰冷提示音。
警、警告。检测到、到未知来源高频指令入侵……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