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饼心仍旧柔软。
不必像硬胡饼一样放在水里泡，也不必小心牙齿被崩到。
他很快吃完半张。
“这真是猪油饼？”
赵老七拍掉掌心的碎屑。
“有猪油，也有羊油。”
“好吃便吃，哪来这么多问题。”
周围的士卒也陆续打开布包。
领到纯羊油饼的人一脸得意，故意把饼掰开，让旁边的人闻香味。
领到混合油饼的人最初还有些迟疑，尝过之后却很快放下戒心。
有人一口气吃了两张。
有人只吃一张，把另一张重新包好。
高猛吃的便是带横纹的混合油饼。
他几口吃完第一张，喝了水，又把第二张塞回怀里。
身旁军士问道：“队正怎么不吃了？”
高猛拍了拍腰间。
“留到下午。”
“这东西比硬胡饼强多了，好东西不能一顿全糟蹋完。”
一刻钟很快过去。
高猛站起身。
“列队！”
士卒们将剩余酥饼重新包好，系紧水囊，拿起兵器。
没有人等粥。
没有人收锅。
更不用花时间扑灭灶火。
前后不过几息，三百人便重新排好队伍。
号令一下，队伍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官道旁遇到另一支唐军。
对方也有数百人，正停在河边埋锅造饭。
三口大锅架在石灶上，底下的柴火因为受潮，冒出的烟比火还多。
几名士卒蹲在路边啃硬胡饼。
胡饼已经放了几日，边缘干裂，有人咬了半天，只在表面留下几个牙印。还有一个士卒牙龈被划破，吐出来的唾沫里带着血丝。
赵老七等人经过时，对方很快闻到了酥饼残留的香味。
一个瘦脸士卒盯着赵老七手中的半张饼。
“你们吃的什么？”
赵老七看了他一眼。
“军粮。”
“军粮怎么有油？”
“我们营火头做的。”
瘦脸士卒凑近一些。
赵老七把酥饼掰开。
层层面皮露出来，中间还能看见野葱碎。
瘦脸士卒咽了下口水，从怀里掏出三张硬胡饼。
“三张换你一张。”
“不换。”
“五张。”
“不换。”
“再加一块腌菜。”
赵老七看了一眼那块发黑的腌菜，直接把剩下半张酥饼塞进嘴里。
“没了。”
瘦脸士卒气得骂了一句。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有人摸了摸酥饼。
有人盯着带油的面层。
还有人直接问高猛：“你们是哪一营的？”
“凭什么你们有油饼，我们只能啃硬胡饼？”
“大家都是去渭水拼命，难道你们的命比我们值钱？”
对方队正听见动静，提着刀赶过来。
“围在这里做什么？”
瘦脸士卒举起手里的硬胡饼。
“队正，他们吃的是带油的酥饼。”
“咱们这东西硬得能砸死人！”
对方队正看向高猛。
“怎么回事？”
高猛说道：“昨夜营里试做了新军粮。”
“每人两张，不必埋锅，路上直接吃。”
对方队正拿起一块掉在布包里的碎饼，放进嘴里尝了尝。
嚼了几下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谁做的？”
“火头营一个叫陆远的。”
“程将军知道？”
“就是程将军下令做的。”
对方队正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烧开的粟米粥，又看向已经重新列队的高猛等人。
“你们不吃热食了？”
“饼已经吃过。”
高猛拍了拍腰间的第二张饼。
“下午还有一张。”
他说完，抬手下令。
“出发！”
三百人从仍在冒烟的军灶旁经过。
对方的粟米粥尚未沸腾，他们已经沿着官道继续前行。
赵老七走出几十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边的火头兵还趴在地上吹火，浓烟熏得满脸是泪。
“往日咱们也是这么等的。”
旁边士卒说道：“不吃饭总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