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个叫张伟的,一个叫李丽。都是收容所上个月新进来的。昨晚趁夜**。张伟摔进了**,把张师傅养的年猪压晕了。李丽**利索,一眨眼就没了影。门神大爷说,那姑娘不是第一次跑。他上回就看她踩过点。”刘二丫说。
“那猪怎么样了?”王胖子先关心猪。
“猪没事。就是气得不轻。今早不肯吃食。”刘二丫说。
我放下碗。得,老宅这头刚理出点头绪,所里又给上强度。我还得在孙叔这儿多待一天。我朝孙叔看过去,他正把刘二丫送来的米往厨房提。回头见我目光,说:“所里有事,你就去。这井跑不了。我在,香就在。”
刘二丫“咦”了一声:“这大爷谁?郝建你亲戚?”
“一个认识我爸的人。”我说。
刘二丫没多问,只点点头。王胖子凑过去要跟孙叔搭话,被刘二丫拎着后领子拽回来:“别添乱。先把碗刷了。郝建说话,你少插嘴。”
孙叔把米放好,又朝井边拜了拜。我看着他,想问什么,又想起三根香断了的那根。有些话,真不能多问。这口井,有它自己的脾气。
临走前,我走到井边。水面在晨光里微亮。我低头看了几秒,井里没有我的倒影。水太深了,天光进不去。我忽然有点发冷。陈北在门口喊:“郝哥,走了。赵铁柱说传送点定在巷口,再不走要过午了。”
我应一声,转身。就在我迈出第三步时,井里忽然响了一声。极轻,像有人用指节在井壁上叩了一下。我停住,回头。井面纹丝不动。
孙叔站在院门口,正看着我。他嘴唇动了动,像说了句什么。风里,那声音模模糊糊,只飘过来三个字:“别回头。”
我背对着井,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脚,走出去了。
巷子里阳光很好,卖豆腐的已经收摊了。刘二丫走在最前,王胖子扛着半袋子没吃完的馒头跟在后面。陈北和赵铁柱一左一右,像两个跟班。我在中间,心里想着那记井里的动静。
像是敲门。
又像是有人回了家。
未完待续
回所里的路上,刘二丫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又稳又大,像在自家田埂上走。王胖子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啃馒头,嘴里鼓鼓囊囊还不忘说话:“郝建,你说那猪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头年猪,张伟压一下就不吃食了?这猪心理素质也太差了。我当年在义和团的时候,被洋枪追着跑,回头还啃了半张饼。”
“你拿自己跟猪比?”我斜他一眼。
“我是说这猪娇气。”王胖子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去,“现在这世道,连猪都讲究情绪价值了。张师傅回头还得给它做心理疏导。”
“它要是真不吃,最后心疼的还是张师傅。张师傅一心疼,咱们食堂的肉菜就得上一个档次。”赵铁柱扶着眼镜,“这叫塞翁失马。”
陈北在旁“噗”地笑出来。他这一笑,牙缝里还嵌着片菜叶。我懒得提醒他。一路上,几个人插科打诨,倒把老宅井边那点阴冷气给冲散了。等远远看见管理所那扇掉漆的铁门时,我才算真正松了半口气。
门神大爷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把旧蒲扇,慢慢悠悠地扇。见我们回来,他抬起眼皮,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进了。”
我和刘二丫对视一眼。门神大爷今天额度用得早啊。王胖子乐了:“大爷,才俩字,您今天挺省啊。”
大爷没理他,用扇子朝里指了指。我们几个鱼贯而入。一进院子,我就觉得不对。太静了。平时这个点,食堂张师傅应该正颠着大勺,老周蹲在花坛边抽烟,秦寿坐在办公室看《***》,收容所那头偶尔还能听见有人为了一包辣条吵架。今天这些声儿全没了,像谁把所里的音量键按到了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