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铁链砸地的巨响在身后炸开，碎石飞溅。
陈玄根本不敢回头，压低身形冲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的墙壁爬满黑色苔藓，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味。他贴着墙根往前跑，每一步都踩在碎瓦片上，发出咔嚓的脆响。
巷口突然闪过一道人影。
陈玄脚步一顿，后背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那人影停在巷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低头在地上摸索着什么。陈玄眯眼细看——那人穿着破烂的灰色长袍，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低阶疯修。
但陈玄不敢放松警惕。
联盟的人可能伪装成任何模样。
他缓慢移动脚步，想绕开这个人从巷子另一头钻出去。可刚走两步，那疯修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望向他躲藏的方向。
“你……”疯修的声音嘶哑，“你身上有丹药的味道。”
陈玄心里一紧。
完了。
那疯修猛地扑过来，动作迅猛得根本不像癫狂之人。陈玄侧身一躲，右手顺势抽出腰间短刀，刀尖抵住疯修的脖子。
“别动。”
疯修却不闪不避，反而咧嘴笑了：“杀了我，你也跑不掉。联盟在东门外布置了三十个人，都是阵眼修士，你逃不出去的。”
陈玄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从那边逃出来的。”疯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抓了我，逼我带路找一个人。我没答应，他们就废了我一条腿，然后把我扔在这里等死。”
陈玄低头看去，果然发现疯修左小腿的裤管下空荡荡的，只露出半截发黑的断骨。
“他们要找谁？”
“你。”疯修盯着他的眼睛，“他们说，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真相，必须灭口。”
陈玄手里的刀没有松开，反而往前顶了半寸，刀尖刺破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什么真相？说清楚。”
疯修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你以为联盟是什么？一群清醒者？一群救世主？”他咳嗽了两声，嘴里吐出一口黑血，“他们骗了所有人。他们根本不是在拯救天庭，而是在维持这个烂摊子。”
“什么意思？”
“天道崩坏后，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疯修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些疯修为什么越来越疯？因为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联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设下了这个局——”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他们猎杀所有可能打破虚假平衡的人。谁清醒，谁就该死。因为清醒的人越多，天道反噬越强，修士疯得越快。他们不是救世主，是刽子手。”
陈玄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
疯修继续说道：“你知道吗？这几天突然冒出来的天道反噬，比以前强了十几倍。联盟查了原因，发现源头是药仓废墟——你当时在场，对吗？”
陈玄没有回答。
“他们说是你引发了反噬。”疯修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但我知道不是。因为他们骗人，他们隐瞒了一件事。”
“什么事？”
“药仓里那个阵眼，根本不是为了镇守药仓，而是在压制一个更深层的裂缝。”疯修的眼睛越瞪越大，“而你出现后，裂缝被触动了，反噬才会爆发。”
“所以他们就赖到我头上？”
“不，他们早就想杀你了。”疯修的声音像鬼魂一样飘忽，“因为你靠得太近了。你再继续查下去，会发现更多秘密。而这些秘密一旦被疯修们知道——”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联盟的人追上来了。
陈玄心里飞快地做着决断。他看着面前这个只剩一条命的疯修，这人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如果是联盟故意派来套话的，那他刚才的表现已经暴露了太多。
可如果是真的……
“最后一个问题。”陈玄压低声音，“你知道联盟的核心成员是谁吗？”
疯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他们称自己为‘清醒守护者’。领头的那个人，我没有见过他的脸，但我知道他每次出现都会戴着一副白玉面具，腰间佩一柄青铜古剑。”
白玉面具，青铜古剑。
陈玄默默记住了这两个特征。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有人在喊“搜那边别让他跑了”。
陈玄松开刀，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刚跑出三丈，身后传来疯修的喊声：
“喂！兄弟，你欠我一条命，别忘了！”
陈玄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确实欠了这个人一条命——如果不是他透露了这么多信息，自己可能真的会一头撞进联盟在东门的埋伏圈。
他需要在联盟包围圈彻底合拢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点。
灵力只剩最后两成，瞬移步法还能再用一次。
他必须把这次瞬移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巷子尽头拐了个弯，眼前出现一座半塌的青砖小楼。楼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陈玄放轻脚步，侧身挤进门缝，然后迅速关上木门，从里面插上门栓。
屋内很暗，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苗在风里摇晃。
一个老妪坐在灯旁，手里捧着一碗浑浊的汤药，头都没抬。
“来了？”
陈玄全身肌肉绷紧：“你是谁？”
老妪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她的眼睛浑浊发白，像是瞎了很久。
“我等你很久了，小子。”她的声音沙哑，“联盟在东门埋伏了三十个人，这条巷子的出口全被封死，你跑不掉的。”
陈玄的后背已经贴在门板上：“你到底是谁？”
老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放下汤碗，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字——
“真”。
陈玄心中一震。
这令牌的材质，和系统提示里出现的那几个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