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嗯？”
江景年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喉结也随之微微滚动。
“——助理吗？”
唐栗双手合十，虔诚地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当你的助理吗？”
江景年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悄悄松了口气。
随后浮起一丝揣度。
这场闹剧未免也太巧了。
他的合伙人常驻海外，人事调动，国内事务繁忙。然后冒出一个陌生女孩，撞了他的车，开口就说要做他的助理。
如果不是她眼里的真诚太过晃眼，他差点以为这是一场拙劣的骗局。
唐栗正转过身去，没留意到他目光里的端量。
她从包里掏出那份简历，递到他面前。
江景年没推辞，顺手接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翻看，只是垂眼望着简历的封面，闲闲地问了一句：“你不先问问我的公司叫什么？”
唐栗没觉得这是个问题。
他说了是做投资的，方向她不排斥，况且她应聘的是私人助理，又不需要操盘。
最重要的是，一个得体的老板，比公司的名号管用多了。
她只是迎着他的目光，自顾自地开口：“时间有点紧，要不我先说完？”
这话听着像商量，却没什么转圜的余地。
江景年轻轻扬了一下唇角，算是笑了。
他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唐栗坐正了身子，缓了一口气，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叫唐栗，Liz，23岁。本科在UCL读艺术和视觉文化，硕士去了LSE，转读国际关系和跨文化沟通。”
“硕士期间，我在伦敦一家画廊负责VIP客户的日常维护与对接......”
说到项目经历时，唐栗自然地切换英文，伦敦腔顺滑流畅。
江景年专注地听着，目光底下藏着一层探究。
他每天都在跟人打交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并不难读。
表达流利，逻辑清晰，说明脑子转得快；遇事不慌张，眼神笃定，懂得随机应变；坐惯了豪车，又不怕惹事，自带底气……
“很优秀。”
江景年点了点头，不加掩饰的赞许。
唐栗满意地扬起嘴角，觉得这个男人有眼光。
她就这么盯着他看。那双圆眼澄澈坦荡，灵动却不圆钝，让人不自觉多停留几秒。
“你看看还有什么想问的？”
江景年这才垂下眼，看向那份简历。
页面左上角洇着一片干透的湿痕，纸面微微皱起，应该是被随手抹了一把。
他屈指，贴着那道水痕慢慢划过，将纸面抚平。
唐栗看见那个动作，心里被轻轻按了一下，仅存的一点紧绷也都悄然消失了。
她安静地等着，不由自主地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它们随着视线微微颤动。
江景年看完最后一行，视线重回她眼里，“你觉得助理最重要的是什么？”
唐栗想都没想：“分寸感。”
江景年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低笑了一声。
那抹笑意漫上眼尾，将眉目间的锐利冲得干干净净。
唐栗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
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听见他开口：“比如闯进老板的车里？”
她一时无语，没料到他在这里等着她。
但脑子又很快转过来：“察言观色更重要。”
“比如？”
“比如老板愿意让我闯进来。”
她说这话时理直气壮，眼睛都没眨，一时不知她是在面试还是在回呛。
江景年没接话，眼底的笑意却没打算收回去。
唐栗正想再补一句什么，余光越过他的肩头，瞥见了后窗外的司机。
江景年顺着她的目光侧过头，降下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