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陈相瀛单手慵懒撑着下巴,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轻扣了两下桌面。
身侧的青弋瞬间心领神会,躬身悄然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走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温令仪掀帘而入,整个人像只偷吃到糖的小雀,蹦蹦跳跳地折返回来,眼底盛满藏不住的喜悦。
陈相瀛转头望她,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温声开口:“什么事这样欢喜?”
温令仪抿着唇,用力点了点头,眼底亮晶晶的,满是不可思议:
“我今天真的撞大运了!方才我正要掏金子结账,管事却突然跟我说,这笔账免了,是老板赠我的。”
欢喜之余,她又忍不住皱了皱小脸,轻轻叹了口气,满心疑惑:“可我总觉得奇怪,三千两黄金啊,哪里有人会平白无故送出这么大的人情。”
陈相瀛望着她纯粹又较真的模样,慢悠悠安抚:“许是温姑娘福泽深厚,自有神仙庇佑。”
温令仪听了这话,瞬间放宽心,洒脱地摆了摆手。
落座回原位:“不管啦!不要钱最好,就算真要结账,我手里的金子也完全够付,不慌不慌!”
少女意气,坦荡娇俏。
鎏金阁的拍卖悄然落幕,回廊里却传来一阵轻柔雅致的脚步声,伴着恭顺的问好。
下一瞬,雅间外传来一道温婉柔和的女声:“鎏金阁今日没什么本公主喜爱的。”
帘幕被侍女轻轻掀开,一抹紫衣翩然入内。
女子身姿窈窕,眉眼温婉清丽,一身紫罗裙华贵素雅。
正是辰国三公主——陈罗祈。
温令仪眸光一亮,心头猛地一喜。
找了整整两天的人,竟在此刻不期而遇!
叮!关键人物陈罗祈登场!
陈罗祈目光落在雅间内,先是看见神色冷淡的陈相瀛:“表兄。”
随后她的视线落向身旁眉眼明媚的温令仪,浅浅一笑:“这位姑娘看着眼生,不知是哪家的贵女?”
不等温令仪开口,身侧的陈相瀛已然淡淡出声:“温侍郎嫡女,温令仪。”
他顺水推舟,替她引荐。
温令仪立刻起身,福身行礼,笑容清甜得体:“小女温令仪,见过三公主。”
“久闻公主才情冠绝京华,擅诗词雅韵,令仪素来仰慕,今日有幸得见,实属荣幸。”
陈罗祈眼底笑意更浓,好奇追问:“原来姑娘也偏爱诗词雅韵?”
温令仪郑重点头,眉眼真挚。
皆是爱诗惜韵之人,一见便觉投缘。
陈罗祈心生欢喜,主动伸手轻挽住她的手腕,“我瞧与姑娘甚是投缘,若是不嫌弃,往后可常入宫与我谈诗论道。”
叮!任务完成!成功结识三公主陈罗祈!气运值+666已到账!
温令仪心头狂喜:“能得公主垂青,是令仪的福气。”
一旁的陈相瀛静静看着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
看着她们交握的手腕,再缓缓移至温令仪明媚的笑脸上,眼底的淡淡温度,一点点沉了下去。
陈罗祈这时方才想起正事,转头看向他轻声问道:“表兄今日特意寻我,可是有要事相告?”
陈相瀛眸光微敛,收回落在温令仪身上的沉沉视线,抬眸看向陈罗祈。
“无事。”
陈罗祈微微一怔,素来知晓他性情孤僻阴郁,喜怒难测,她也不恼。
“既无事,那我便不多叨扰表兄了。”
“温姑娘可愿一同去楼台小筑坐坐?”
温令仪余光悄悄瞥向身侧的陈相瀛,见他眉眼低垂、面色寡默,周身气压低沉得厉害,便乖巧弯唇点头。
她轻步走到他身侧,微微俯身,凑到他耳畔压低声音,气息轻柔温热:“世子,这间雅间留给你,晚些若是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尽管随意点,统统记在我温昭昭的账上就好。”
温昭昭。
他在心底轻轻默念这三个字。
昭昭日光,赫赫明朗吗?
倒的确像她,热烈明媚,晃得人眼底发烫,也晃得他心底荒芜丛生。
陈相瀛微微侧首抬眼,猝不及防与她澄澈的眼眸四目相对。
他语气轻得像拂过湖面的风,听不出喜怒:“那便多谢温姑娘。”
“拜拜世子!”温令仪轻快挥了挥手,转身跟着陈罗祈一同往外走。
可刚踏出雅间门槛,方才平稳的心跳骤然失序。
砰砰砰,跳得极快,撞得胸口微微发闷。
她在心底无奈唤道:“麦麦,他又怎么了?莫名其妙又闹别扭,难不成又发癫?”
他应该是不开心啦。麦麦软软的声音响起。
温令仪了然,当即抬手捂住心口,眉眼覆上一层浅淡的*弱,转头对身侧的陈罗祈温声道:“公主恕罪,臣女心口忽然有些不适,今日怕是不能陪您切磋诗词了,只能改日再赴约。”
陈罗祈性子温柔和善,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柔声宽慰:“无妨无妨,身体最是要紧,姑娘好生休养便是。”
目送陈罗祈带着侍女款款离去,长廊彻底安静下来,温令仪敛去面上柔弱,转身折返雅间。
屋内,陈相瀛依旧静坐窗前,神色淡漠无波。
听见脚步声折返,他抬眸看来,语气平平淡淡,刻意掩饰着心底翻涌的阴郁与别扭:“温姑娘怎么回来了?”
温令仪看着他晦暗沉沉的眉眼,心底轻叹一声,勉强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忽然有些饿了,想着留下来,与世子一同用膳。”
陈相瀛望着她牵强的笑意,唇角极淡地往下扯了半分,透着几分寒凉晦涩。
他轻声开口,语调慵懒又沉郁:“能遇见昭昭姑娘,当真是我的荣幸。”
只是他不知晓她心底的暗念,
遇见你这样阴晴不定的人,或许,是我的晦气。
温令仪听得心头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不再揣测他的心思,伸手拿起桌案上的菜谱,低头细细翻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