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丫鬟小厮们都屏气凝神不敢语。
最紧张的莫过于沈絮,她知晓内情,提心吊胆。
好在僵持片刻,顾夫人到底先缓和神色,“是我多虑了,既是你的枕边人,想来你是最清楚的。”
她又吩咐下去,“还不快将大少奶奶扶起来,地上凉,她怀了身子,可跪不得。”
崔芳灼叫丫鬟们从地上搀扶起来。
喊冤哭嚎一场,她身上的妆花了,早起盘的发髻也乱了,垂着眼,耷拉着神色,完全没了平日里笑吟吟的模样。
顾夫人走上前来,笑着将她散乱的鬓发理了理,语重心长道:“你别怨母亲,母亲也是一时情急,这才险些着了那恶人的道,此番实在是冤枉你了。”
崔芳灼如今倒是一声冤枉也不喊了,只默默摇头流泪。
“怎么能怪母亲,原是歹人作祟,母亲也是为了顾家声名着想。”
这般善解人意的好儿媳,自个儿受了冤枉也不恼不怨。
顾夫人满意点点头,“你明白最好。”
又欣慰执帕擦去崔芳灼颊边滚落的泪,“别哭了。你可是我亲自挑中的长房媳妇,我也是对你寄予厚望这才如此苛刻。说起来,我还记着我初见你时的样子,当时我一见着你便觉得亲近极了,你的性子,很有我几分年轻时的模样呢!”
她是笑吟吟说这番话的。
不过是婆媳间亲近示好的殷勤话,旁人听不出里头蹊跷,只有沈絮听来格外心惊。
她下意识抬眸去看顾柏舟的神色。
他向来波澜不惊的眉眼在听见那句相像的话时也微微蹙了起来。
只是一点,转瞬即逝。
没有人察觉。
晚些顾守正和顾瑾行归家,一家人齐聚正堂商议此事。
“竟有这般用心险恶的歹人?”
顾守正身为一家之主,极是震怒,“岂有此理,险些叫这阴险小人折辱了我顾家的清誉。”
“可不是呢!”
顾夫人忙接过话,“好在柏舟来得及时,还了芳灼清白,否则我也险些着了这歹人的道,冤枉了她。”
崔芳灼已经被丫鬟带下去洗漱换衣,重新妆扮妥帖了,现下垂首坐在那里,再不复先前的狼狈,只是脸色还是苍白的,倒像是被吓住了。
难得出来的顾柏舟坐在身边陪着她。
夫妻情深的模样。
顾守正怒不可遏,“现在那胆大妄为的歹人在何处?”
“眼下堵了嘴,正在柴房关着。”
顾夫人犹豫,“这样关着不是办法,可要报官将此人交于官府处置?”
“不能报官!”
崔芳灼忽然出声,言辞激动,见着众人望过来的目光才反应自己过激了,忙磕绊着声找补,“我的意思是……这人疯言疯语,若是送官,不定会怎么诬陷咱们……”
她越说头越垂,声也越低,简直心虚至极。
顾守正皱眉看她,刚要出声问询几句。
顾柏舟适时开口,“母亲说的不错,此人该交于官府处置才行。”
崔芳灼慌得心口咚咚响,简直要跳出来。
顾柏舟私下轻拍她的手安抚她,又如常对顾守正道:“事关芳灼清誉,此事不能了了作罢,必须送官查出原委,方能以示她清白。”
那书生被送到顾瑾行手中。
兄弟俩难得坐在一处喝茶说话。
屏退下人,顾瑾行开门见山,“那人,兄长打算如何处置?”
他抬手饮茶,语气不疾不徐,“若是当真送到堂上,怕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便不好了。”
顾柏舟并不饮茶,只是看着面前茶烟袅袅,轻声道:“你看在我的面上,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