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寝殿里再没人说话。

几个皇兄围在床边,眼睛一个比一个红。

九皇兄把自己最宝贝的蛐蛐罐放到我枕边。

“常胜将军给妹妹守着。”

“以后坏人再来,它就咬她。”

蛐蛐隔着陶罐叫了两声。

我鼻尖发酸,朝他点了点头。

上一世,他们也这样疼我。

可我说不出,听不见。

他们费尽心思教我手势,还没学成,就有坏人站在了我身边。

太医检查完伤口,跪在父皇面前。

“启禀陛下,公主身上的**,新旧交叠。”

“最早的,至少已有两三个月。”

“下针之人很清楚何处不易被发现,腿弯、腰腹、耳后,全被衣物遮挡。”

母后猛地转头。

“昭宁才几个月大。”

“她从满月起就在扎昭宁?”

我听见“满月”两个字,立刻想起那碗羊乳。

我急得撑起身子。

“羊乳……”

父皇快步走来。

“什么羊乳?”

“满月……她喂……有毒。”

谢明珠被押在外殿。

听见这句话,她猛地挣开侍卫,冲到门口。

“你胡说!”

“那碗羊乳被你打翻了,你一口都没有喝,怎么会知道有毒?”

殿内瞬间安静。

谢明珠僵在门外。

她显然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补救。

“儿臣的意思是,妹妹那么小,连羊乳都没喝过,怎么能污蔑儿臣下毒?”

父皇慢慢转过身。

“昭宁只说有毒,朕还没问是哪一碗。”

“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满月那晚,被打翻的羊乳?”

谢明珠喉咙动了动。

“因为……因为只有那一次,是儿臣亲手喂的。”

“儿臣记得清楚,有什么不对?”

我指着她腰间。

“香。”

母后皱眉。

“什么香?”

我费力地吸了吸鼻子。

谢明珠身上那股浓郁的花香还在。

她每次害我前,都会先熏衣服。

上一世,我听不见她靠近。

可只要闻到这股花香,身体就会本能地发抖。

“花香……药苦。”

太医走到谢明珠面前,取下她发间的珠花,又闻了闻她的衣袖。

“福宁公主用的不是宫中香料。”

谢明珠立刻道:

“这是我从西境带来的寻常干花!”

太医没有理她。

他取来一碗热水,将珠花上的香粉刮下一点。

粉末落进水中,很快化开。

那碗水先是泛出极淡的灰色,片刻后又恢复清亮。

太医脸色变了。

“陛下,此物有问题。”

“是什么?”

“臣一时无法断定。”

太医顿了顿。

“但宫中寻常香粉遇水不会先灰**,这更像是用药粉浸过,再用花香掩盖气味。”

谢明珠拔高声音。

“你既然认不出来,凭什么说是毒!”

“西境草木与京城不同,遇水变色有什么稀奇?”

父皇冷声道:

“那就查。”

“把太医院所有人叫来,再牵几只活物,当场试药。”

谢明珠的手攥紧了。

“父皇,那是父亲留给儿臣的东西。”

“您为了妹妹一句话,就要毁掉儿臣最后的念想吗?”

父皇没有看她。

“若真是谢将军遗物,朕会原样还你。”

“若是毒物——”

他停了一下。

“谁的遗物,也保不住你的命。”

禁军很快从谢明珠寝殿搬来几只箱子。

衣裙、首饰、书册,一样样摆在殿前。

宫人跪了一地。

“陛下,福宁公主的寝殿已经搜遍,没有发现毒药。”

谢明珠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她抬起头,哭得满脸是泪。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

“那针盒的确是儿臣的,**臣从未用它伤害妹妹。”

“妹妹身上的伤,或许是哪个宫人所为。”

“她年纪小,见儿臣身上有针,便把两件事混在了一起。”

她转向母后。

“母后,儿臣在您身边尽孝这么久,您当真一点都不信我吗?”

母后看着她。

“本宫只信昭宁身上的伤。”

上一章 继续阅读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