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祝纾窈敛去杂念,凝神静气,细细感知周遭草木的气息。
前面有棵歪倒的枯树上,有微弱的草木气息。
她走过去,见那棵枯树上,长了密密麻麻的野生平菇。
这些枯树菇属于平民菌,卖价不高,适合充饥。
太小了。
祝纾窈缓缓催动木系。
直到小孩巴掌大,她才停手。
然后把这些蘑菇全都采下来,放到了竹篓里。
虽然没有昨天多,但也有小半筐。
祝纾窈背起竹篓,刚想离开,就被前面的藤蔓吸引住了。
这是土茯苓?
走近了看,果然是土茯苓。
她抬手覆在藤蔓上方,缓缓催动木系异能。
根部的块茎缓缓增大,但速度很慢,直至祝纾窈头晕目眩才停止。
身体似乎被抽干了。
地太硬,土茯苓不好挖。
何况,她也没力气挖了。
稍微歇了下,才观察周围环境。
她才一级木系,土茯苓长在土里太深,不如菌菇长在上面的好催生。
只能多来几次,等土茯苓长大些,再来挖。
见周围有许多石头,便拿了几块石头堆在了藤蔓旁边,做了个记号。
以免下午再来时,找不到位置。
然后背起竹篓与宋令妩汇合。
宋令妩在原地等了有一会儿了,看到祝纾窈远远走了过来,她赶忙跑了过去,“嫂子,累不累?我来背吧。”
“不用不用,你提着竹篮就行。”
“我见嫂子脸色有些不好,你是不是累到了?还是我来背吧。”
宋令妩二话没说,将竹篓接了过去,背在了背上。
“嫂子,你看,我能背动,一点都不重。”
祝纾窈揉了揉她的头,“好,那就五妹背着,累了跟嫂子说。”
祝纾窈提上竹篮子,“咱们回家。”
竹篮里一共有五个竹笋,很小个的竹笋,五个最多也就两斤重。
“嫂子,你要是累得话,竹篮也给我吧。”
“不用不用,竹篮我拿着就行。”
祝纾窈一手提着竹篮,一手牵起宋令妩,姑嫂二人朝山下走去。
昨天是祝纾窈一个人,今天是两个人,而回宋家,须得走村里半条街。
不难猜到,刚进村,她们就被人给瞧见了。
“那是宋戈媳妇吗?”
“好像是。听说昨天她上山捡了不少菇子,能卖不少钱,今天这是又去了?”
“昨天那是她走了**运,怎么可能天天让她这么好运气。昨天我可上山了,哪有什么菌菇,没人要的野菜倒是有不少。”
“对,昨天我也上山了,也是什么都没找到。”
……
她们打赌,祝大丫今天肯定什么都没找到。
都在等祝纾窈走近了,验证自己说的是对的。
“各位婶子好。”
“好,好。我们是在这做做针线活,外面亮堂,我这眼睛在屋里真是啥也看不见。”
“你说的没错,外面亮堂,瞧我这鞋底纳的多好……”
祝纾窈笑着道:“确实不错,针脚真密实。”
宋家五兄妹脚上穿的鞋旧得不能再旧了,特别是宋宴的鞋,被大拇指挤出了一个大洞。
做鞋这个人是赵石头的娘,她记住了。
后面等她赚了钱,再请她给宋宴他们做鞋。
谁让自己最不擅长针线活呢。
“呀,这是宋戈的五妹吧?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水灵了。”
几位妇人边寒暄边往祝纾窈的竹篮里瞅。
他们竟然看到了竹笋。
另一个妇人往宋令妩的竹篓里看,又找到了这么多菇子?
若说去山上一次能找到菇子,那是运气好。
两次还能找到,这运气也真是太好了。
“婶子们先玩,我们先回去了。”
祝纾窈径直走过去,没再听几个妇人的有议论声。
但还没有走十米,就被前面的人给拦下了。
“宋戈媳妇,你怎么能这样?你自己提着那么轻的竹篮子,让个十岁的孩子背着那么重的竹篓,你还有没有人性?”
祝纾窈抬头。
拦她的人她认识,是宋宴的大伯母秦月梅。
祝纾窈蹙眉,不想理她,想直接绕过去。
她有些累,只想回去歇歇。
秦月梅望着宋令妩竹篓里的菇子,眼睛都亮了。
昨天她就听村里人说,祝氏这个小寡妇在山上找到了许多菌菇,足足有十几斤,能卖不少钱。
当时她还不信,她一个小寡妇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亲眼看到,她才信了。
今天又让她找到这么多。
秦月梅直接横在祝纾窈的面前,“我跟你说话呢,先前就听说你磋磨小叔子小姑子,我还不信,现在你敢当着我的面这么待令妩,私下里不知怎么对她的呢。”
随后又看向宋令妩,“来,让大伯母帮你拿着,大伯母疼你。”
宋令妩挡在祝纾窈面前,一把打落了大伯母的手。
“大伯母,我嫂子没有磋磨我,是我主动要背的。”
“竹篓里的菌子和竹笋全都是嫂子找到的,她实在是太累了,你没看到她累得脸色都白了吗?你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还拦着我们不让嫂子回去歇着,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秦月梅愣住了。
这小丫头怎么还替祝氏说话?
不是祝氏先前总打骂她吗?
“令妩,你不用怕,大伯母给你做主。”
“不用了,我们二房的事就不劳大伯母操心了,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家吧。我嫂子待我很好,昨天还买了肉给我和哥哥们吃。”
宋令妩转头,“嫂子,咱们走吧。”
“大伯母还请让让。”
瞧着二人的身影,秦月梅那个气啊。
这小丫头怎么不知好歹呢。
亏了自己刚才还想帮她。
昨天他们竟然还买了肉,怎么公婆他们昨晚去了二房,没拿回来点肉吃呢。
秦月梅想起滋滋流油的五花肉,吞了吞口水。
好久没吃过肉了。
不行,她得回去问问婆婆,什么时候他们大房能割斤肉吃。
姑嫂二人朝家里走去。
祝纾窈问:“令妩,先前我打过你,骂过你,你刚才为何还护着我?”
“嫂子也说了,那是以前。二哥也说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何况再说嫂子刚嫁过来大哥就没了,也是个苦命人。”
又道:“嫂子刚才怕是没注意,大伯母虽然在跟我说话,但那眼睛直勾勾的瞧着竹篓里的菌菇,想想也知道她打得是什么主意。”
祝纾窈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聪明的五妹。”
宋令妩转头,看着祝纾窈。
这还是除了二哥外,第一个摸她头的人。
但她并不反感。
嫂子今天好温柔。
突然觉得今天这个嫂子才是那个真的嫂子。
终于到家了。
口有些渴。
祝纾窈径直进了灶房。
锅里有先前烧好的白开水,穷人家没这么讲究,她直接盛了一碗,闷着头直接喝了半碗。
“嫂子,不好了,二哥被人给抓走了。”
是宋秉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