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天后的名流聚会大厅里灯光璀璨。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红酒的醇香。
沈昭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人群边缘。
那条裙子的颜色很淡,像一汪被**洗过的晴空。
她没有戴任何繁复耀眼的珠宝。
她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优美而清瘦的脖颈。
那是她十年来第一次没有在人群中急切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不再计算着时间等待谁的目光在一个角落短暂逗留。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终于开在峭壁上的野花。
陆衍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站在高高的台前。
聚光灯雪白刺眼地打在他的身上。
他手里握着话筒,正准备发表今晚众星捧月的开场致辞。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在台下乌压压的人群中扫过。
在看到沈昭的那一秒,他的眼神微微滞了一下。
全场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瞬间安静了半分。
沈昭没有给他任何寒暄和对视的机会。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的鞋跟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平稳的声响。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在陆衍握着话筒即将开口的瞬间,她抢先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安静的大厅。
“陆衍,你刚才想说什么?”
“是不是想说‘我跟沈昭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端着酒杯的宾客都僵住了动作。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抽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衍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在当场。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精心准备了许久、用来彻底撇清两人生死纠葛的台词,竟然被她当众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那是上辈子将她推进无底深渊的审判。
而这辈子,她把它变成了一把提前出鞘的利刃,反手刺穿了他的伪善。
沈昭微微抬起下巴,清澈的目光直刺向台上的男人。
“等了十年,今天不等了。”
“你最好记住这一刻——”
“是你没留住我。”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厚重的空气里。
陆衍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滚烫的炭火,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昭说完这句话,没有一丝留恋地转过身。
她没有再看那张让她耗尽青春的脸一眼。
她穿着浅蓝色的裙子,朝着大厅侧门的方向从容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了陆衍有些失控的声音。
“沈昭!”
那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从未有过的狼狈。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她甚至连背影都没有晃动一下。
大厅侧门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顾衍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他随意地靠在雕花门框上,手里没有拿酒杯。
谁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但当她走近时,他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落满了她的身影。
沈昭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抬起眼帘看着他:“走吧。”
顾衍没有问大厅里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向任何人投去探究的目光。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个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像是在握着一件失而复得、怕不小心摔碎却又一分都不想松开的稀世珍宝。
“那走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干净,在喧嚣的**里格外清晰。
“民政局还在排队。”
沈昭跟着他走出了那扇雕花大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大门外面是喧嚣的车流和斑斓的霓虹。
但在这个瞬间,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衍的手指从她纤细的手腕缓缓滑到掌心。
十指相扣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踏实。
两个人并肩走着,脚步不快不慢。
没有追赶,没有逃离,像是一条已经并行了很久的路。
微凉的夜风吹拂着她耳边的碎发。
她转过头,看着身侧男人深刻立体的侧脸。
她走了两步,轻声开口打破了安静:“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衍目视着前方,脚步没有停顿:“你说‘十年不等了’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那句话我之前没听你说过。”
沈昭低头看着脚下的砖石,踩着斑驳的树影走了一会儿。
“那是我第一次说。”
“也是最后一次。”
顾衍握着她手掌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一些。
那只宽厚干燥的手掌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里面。
“那以后都别说了。”
沈昭没有说话,但唇角的弧度却温柔得像一弯月牙。
(留言:她等了他十年,他只说了一个字:“等。”然后她转身了。——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