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冲到门口,用力拍门。
“放我出去!你们这是要作甚?!”
门外响起祖母的声音:
“明日便摆酒,你老实些,别让大家看笑话。”
那一整晚,我试过撞门、砸窗,全无用处。
他们甚至收走了我的绣鞋,怕我逃跑。
我求过、哭过、骂过。
没有一个人帮我。
第二日,他们给我套上红嫁衣,将我送到了族长家。
我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比我料想的还要可怖。
肥硕,粗鄙。
傻笑着盯着我,嘴里不停喊:
“媳妇儿......”
房门关上,男人朝我扑了过来。
我拼死挣扎,指甲划破他的脸。
他怒了,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爹说了,媳妇儿,不听话,要打。”
又一拳,狠狠砸在我肚子上。
五脏六腑似移了位,痛得我弯下腰。
他将我推倒在榻上,骑在我身上,撕扯我的衣裳。
肥胖的身体压住我,令我喘不过气。
下身一凉,**暴露在空气里。
泪水迸出,我嘶声求他:“别碰我......”
好在,他是个傻子。
他在我身上乱摸,嘴里嘟囔:“爹教过的,我怎么忘了......”
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冲他一笑,“我教你呀。”
趁他愣神,我一把抓起安枕的玉如意,朝他头上狠狠砸了下去。
他闷哼一声,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顾不上害怕,我穿好衣裳,推开窗翻了出去。
落地时,脚踝传来钻心剧痛。
我咬牙爬起来,往外跑。
身后很快传来怒吼声。
“人跑了!”
“快追!”
我赤足跑在夜里的田埂上。
前面一片漆黑。
我不知道哪是路。
也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这辈子就完了。
不知跑了多久,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终,我倒在了官道边。
一辆马车停在了我面前,火光映照在我的脸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手:
“救救我......”
命运总算眷顾了我一回。
赶车的人,正是那一直蹲守在我身边的暗卫。
他一把将我扶起,眼底满是愧色:
“是属下失职,一心筹备行程,竟出了这等纰漏。”
“待把姑娘送到临安,属下定会向主上请罪。”
我摆了摆手。
“不必请罪,你能来救我,我很感激。”
我迫不及待想离开这座带给我噩梦的都城。
可我还是想带上我的大丫鬟魏紫一起去临安。
她伴我多年,一心为我,我舍不下她。
而且我走之后,爹娘定会对她严刑拷打,我不能拖累了她。
已是深夜。
暗卫打晕了守门的小厮,我蹑手蹑脚往自己闺房摸去。
经过正院时,里头还亮着灯。
父母对谈的声音穿过窗纸,一字一字落进我耳朵里。
只听母亲说:
“萧琰好像对棠衣挺上心,若知我们把棠衣嫁了别人,他不会闹吧?”
紧接着父亲的声音响起:
“萧琰喜欢的是兰儿,兰儿也跟我说心悦萧将军,这不是天作之合么?”
“我同意爹娘安排,便为此故。”
“棠衣性子古怪得很,早些把她嫁出去,省得她碍了兰儿和萧家的婚事。”
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其实回来之前,我还心存希冀。
如今我确定了。
我的亲生父母,为了幼妹的终身幸福,把我卖了!
泪水越涌越多,但我不敢哭出声。
我知道,一旦被发现,他们会毫不犹豫把我绑回去。
我强吞下苦涩,悄悄进了小院。
叫醒了魏紫,带着她一起往外走。
正准备从后花园**离开。
我看见花木扶疏间,影影绰绰有两个人影。
定睛一看,竟是萧琰抱着柳兰裳,俯身吻了下去。
那般缠绵忘情,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站在院墙下,似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浑身凉透。
暗卫悄声唤我:“姑娘,该走了。”
我收回目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是啊,该走了。”
天光大亮时,我坐上了去往临安的船。
船帆扬起,我站在甲板上,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城。
劫后余生的后怕与欣喜,一齐涌上心头,让我痛哭出声。
待船行入宽阔江面,我抹去泪水,轻声告诉自己:
再见了,从前的柳棠衣。
从今往后,你要活出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