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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琰一时语塞。
而我已从他闪躲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他的心,也偏向了柳兰裳。
在他们所有人眼里,柳兰裳如一朵精致的花儿。
而我,连那花枝上的叶都算不上。
我是落入泥中的一片枯叶,只配做她的花肥。
以自身枯败,去滋养她的盛放。
她千娇百媚,她永远向阳。
而我,活该不见天日,活该一寸寸腐朽。
可凭什么?谁生来不是一朵花?
若我,也想做一朵向阳的花呢?
在这个家我汲不到光,那我便换个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他,奔回自己院中,闩上了门。
萧琰在门外叩门,唤我的名字。
我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开。
柳兰裳碰过的,再好,我也不要了。
一刻钟后,他累了,走了。
我抹了抹泪,翻出自己的绣品。
托了最信任的大丫鬟魏紫,帮我变卖。
如今,只有白花花的银子,能带给我安全感。
入夜后,暗卫悄悄塞了信来。
我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棠衣,我已备车马舟船,三日后便接你离京。
我盯着信笺看了许久,激动地落下泪来。
三日。
还有三日。
我便可离开这个令我窒息了十多年的地方!
我连夜收拾行囊,恨不得接下来的三天,一眨眼就过去。
不想第二天一早,母亲推开了我的房门。
她难得没骂我,只淡淡开口:
“收拾一下,今日回乡下老宅。”
我愣住,“回乡下做什么?”
母亲皱眉。
“**妹马上就要去凉州了,临行前总要见一见祖父祖母,道个别。”
“我便不去了吧。”我小声说。
祖父母眼里只有长兄与幼妹。
长兄才高,他们夸。
幼妹貌美,他们宠。
而我,永远是那个被忽略的人。
“你如今翅膀硬了是不是?连祖父母都不想见了?”
母亲气得不行。
父亲走了进来。
他竟没跟着训斥我,反而放软了语气:
“就是回去办个家宴,祖父和祖母都想你了。”
我不禁有些疑惑。
从前,哪怕是除夕,他们都是带长兄和柳兰裳回去。
我不去,他们便把我扔在家中,问都不会问一句。
为何这一次,定要带我?
我攥紧了手指,“你们非要我回老宅,是有什么事么?”
母亲的面色明显僵了一下。
父亲却不由分说地抓起我的胳膊,往外拉。
“你这孩子,怎么总把亲人想那么坏?回趟老宅而已,还能害你不成?”
我心里愈发不安。
一出家门,我便趁机挣开父亲的桎梏,朝巷口跑去。
我不知道自己能去哪,我只知道,我不想跟他们走。
还有不到三日,我便可以离开此地了。
我不想节外生枝。
身后传来母亲的喊声:“柳棠衣!你给我回来!”
我没有回头,埋头往前跑。
直到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我抬头,跌进了萧琰深邃的眼眸里。
我望着他,想起两年前。
柳兰裳和裴衡在我的小院里搂搂抱抱,被我当场撞破。
我质问柳兰裳,为何做这般不要脸的事。
母亲直接用力拧我胳膊,破口大骂: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这是你亲妹妹!”
父亲把柳兰裳护在身后,横眉冷对:
“你还要不要脸?!你这般缺男人么?!”
长兄更是嘲讽不断:
“我若是裴家公子,也不选你。长得没兰儿好看,脾气还差。”
我坚持要退婚,闹得满城风雨。
他们嫌丢人,便把我锁在柴房里。
还说第二天要把我送到城外的水月庵。
当晚下起了大雨,我从柴房逃了出去。
也是撞进了萧琰怀里。
彼时他抱着我,郑重地说:
“棠衣,别怕,我在这里。”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过往在眼前一一浮现,我眼眶**了。
“萧琰。”
我抓住了他的手。
“带我走吧。”
“求求你,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