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没忍住，挤出一句带着醋意的调侃：“哟，连代步工具都升级成梅赛德斯了？看来最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啊，土豪。”
说完，她还特意竖起大拇指，动作夸张。
徐东懒得接茬。
有钱是好事，又没偷没抢，犯得着这么阴阳怪气吗？
还是马杰懂事，赶紧打圆场：“东子，这车落地多少钱？”
“五百五十八万。”
徐东报出数字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买菜价。
徐静怡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吐出两个字：“真贵。”
“别眼红。”
徐东嘴角微扬，话里藏针，“回头让大侄女婿送你一辆一模一样的，解解馋。”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唯独徐静怡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燕京过年遇上冬奥会，人流爆满。
路上的车流堵得水泄不通，比平时还要难走。
等回到四合院门口，时间已经指向下午两点多。
电话早就打过，徐妈他们正守在门口张望。
马玲玲第一个蹦下车，小嘴甜得像抹了蜜：“外公外婆过年好！小舅妈过年好！乐乐、可可也给你们拜年啦！”
徐妈一把搂住外孙女，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笑得眼睛眯成缝：“好，真好。
长高了，也更标致了。”
徐婷下车跟老爸寒暄了几句。
见父亲腰杆笔直，中气十足，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二老在这儿生活得不错。
杨丽娜看大家叙旧没完没了，连忙催促：“快进屋吧，外头冷飕飕的。
听说今天气温只有七八度，别冻坏了孩子。”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一高兴就糊涂了。”
徐妈拍了拍脑门，故作自责，“赶紧进屋，别让孩子受罪。”
“没事，孩子们年轻火力旺，扛得住。”
徐婷宽慰道。
还没跨过门槛，院子里传来几声稚嫩的犬吠。
徐爸低声呵斥了两下，狗叫声瞬间消失。
走进院子，众人第一反应是宽敞，第二反应则是疑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气味。
“妈，您这是腌了什么宝贝？”
徐婷皱着鼻子问，“怎么一股花椒味冲鼻子？”
徐妈斜睨了徐东一眼，才开口解释：“咸肉。
腌制的时候放多了点。”
“放多了？”
徐婷数着院子里的大缸，一脸不可思议，“一二三四五六七……这一眼望去，起码一两千斤起步了吧？”
再加上屋檐下挂满的那一片风干鸡鸭，这规模简直惊人。
徐妈笑着摆摆手，随口扯了个理由：“最近买卖好，顺手多弄了些。”
老人嘛，在女婿跟前总得撑把面子，哪能主动揭自家底细。
徐婷瞥见那堆成小山的干货，眼底划过一丝艳羡。
老妈这营生做得风生水起，简直是暴利。
她心里**，甚至动了留下搭把手的念头。
干活累点无所谓，关键是来钱快啊！
念头刚起，就被脑海里还在读书的一双儿女给压了下去。
除非……
那个可能性太低，想多了也是白想，不如不说。
进了堂屋，伴手礼随手搁在一边。
徐妈忙不迭招呼大家落座吃饭。
面条掐着点下锅，此刻正是最佳火候。
热气腾腾的瓷碗里，浇头是现炒的驴肉，汤汁浓白，肉块软嫩，光闻味儿就让人食指大动。
“先垫吧垫吧，晚上外婆给你们加菜。”
徐妈笑得合不拢嘴。
马玲玲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夸赞：“还是外婆的手艺顶**，我再续一碗！”
徐妈听得心里舒坦，豪气道：“管饱，多吃点。”
……
酒足饭饱，徐爸端着家长架子，领着女婿参观这座四合院，徐东在一旁点头哈腰地陪同。
杨丽娜则带着两个女儿和三个晚辈杀向商场，预计回来时胳膊都得勒红。
另一边，卧室门轻轻掩上。
徐妈拉着徐婷，借着哄孩子的由头，母女俩凑到一块儿窃窃私语。
“叫姑姑。”
徐婷捏着二宝的脸蛋**。
“咕咕……”
奶声奶气回应着。
“哎哟，真乖。”
徐婷亲昵地蹭了蹭孩子，转头问老妈，“妈，这仨小子啥时候开窍喊人的？”
“周岁过完没多久就会了。
小宝最灵光，大宝作为大哥反而是个慢郎中。”
徐妈如数家珍，眼里满是自豪。
“长得真壮实，现在多重了？”
“昨儿刚上过秤。
大宝和小宝都超九斤，二宝稍轻，也有八斤四两。”
“脚底下利索吗？”
“大宝能挪几步，另两个还得扶着墙根走。”
闲话了一通育儿趣事，徐婷话锋一转，问起了正事：“妈，跟爸在这儿住得惯吗？”
“比在庐阳舒坦多了。
房子大，不挤兑，冬天有暖气，院子宽敞，散步就在脚下转悠。”
徐妈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徐婷故作向往地感叹：“这么大个宅子，我都想搬过来跟你做邻居了。”
明知女儿是调侃，徐妈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徐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爸那边要是知道咱俩这么折腾，能答应吗？好好过日子不好吗，非要去添乱。”
“我那是随口一说……”
徐婷撇撇嘴，满脸无奈。
她心里暗暗叹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真不假，现在跟娘家算是彻底分家了。
徐妈长舒一口气，神色轻松下来，接着问：“这次回来待多久？”
“马杰批假到十三号，顶多四天。”
“要不让你老公先走，你带玲玲多玩几天？”
徐妈提议。
徐婷摇头拒绝：“不行啊妈，您忘了？十五后孩子就得开学。
一起回去吧，省得折腾。”
“瞧我这脑子。”
徐妈苦笑一声。
闲聊间，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徐东身上。
徐婷主动开口询问：“妈，小弟最近怎么回事？整天无所事事的，总这么晃荡下去不是个办法。”
徐妈也是一脸愁容：“谁说不是呢，再这样散漫下去，迟早学坏。”
“爸怎么看的？”
“**现在满脑子都是便利店，哪顾得上管东子？他也管不住。”
徐妈叹了口气。
“那店还开吗？”
提到开店，徐妈眼睛亮了：“肯定开！年前东子还拉着爸看了好几处铺面。
他说元宵节后就签合同。”
“便利店不是都说难赚吗？”
徐婷有些不解。
“以前确实亏本，现在靠卖土鸡土蛋，效益不错。
要是不赚钱，我爸那个脾气， 也不会同意继续投入的。”
徐妈哪里知道，便利店如今能盈利，全靠徐东私下往里砸了十几万。
打个比方，徐东每卖一只土鸡给店里，自己都要倒贴几十块。
徐婷凑近了些，小声问：“那现在一个月纯利多少？”
徐妈毫不避讳，伸出三根手指：“差不多三万。”
“嚯，一年下来就是三十六万，不少钱了。”
徐婷再次流露出羡慕之色。
徐婷掰着手指头算账：“就算只开十家店，一年也有三百六十万，够在燕京付首付了。”
“三百六百万在燕京连个好地段的边都摸不到，起码得五六百万起步。”
徐妈在燕京住了快半年，见多识广，眼界也跟着开阔起来。
“我说的是庐阳买房，妈您老怎么也开始凡尔赛了？就咱娘俩，至于装吗？”
徐婷忍不住吐槽。
徐妈一脸茫然：“凡尔赛是个啥？我可没学过这词儿。”
“这玩意儿不用学，只要有钱，无师自通。”
徐婷揶揄道。
徐妈摆摆手，一脸无奈：“算了，妈又不碰手机，你们那些新潮词儿，我哪听得懂。”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眼看天色渐晚，徐妈起身去厨房忙活，徐婷自然跟上，挽起袖子给老妈打下手。
与此同时。
徐爸带着女婿马杰，刚从那座古朴的四合院出来，脚步一转，又拐进了街角的便利店。
比起刚才那种充满历史厚重感的宅子，这里才是徐爸的“自留地”
。
每一寸货架，每一件商品，都透着让他安心的烟火气。
“马杰，你瞅见没？”
徐爸指着那一排排整齐的商品，眼里闪着光，“别看这铺面不大，可每天流水一两万那是常态。
论营业额，某些中型超市都得喊我一声哥。”
马杰点头，语气客气却略显敷衍：“挺好，确实厉害。”
他对零售这门生意本就门外汉，能夸出的词汇也就这些了。
徐爸却没停嘴，兴致勃勃地继续输出：
“原本初四我就该开门迎客。
正好赶上冬奥会开幕，游客爆满。
要是没那档子事，这个月的业绩冲破一百万都不是梦。”
马杰见状，连忙打圆场：“爸，东子那是孝顺，陪您二老出游是好事。”
一旁的徐东也适时接话，脸上挂着笑：“爸，钱这东西，赚多少是尽头？人生苦短，得懂得享受当下。”
这话是他从那次咸猪肉 里悟出来的道理——有些亏，吃了就吃了，别太较真。
徐爸瞥了一眼女婿，终究是没把到了嘴边的斥责咽下去。
若是换作年轻时候，听到“及时行乐”
这四个字，他高低得抄起笤帚疙瘩把人打出家门。
但现在，看在马杰的面子上，他只能选择沉默。
闲逛一圈后，三人启程回家。
推门而入时，刚好撞见杨丽娜那群人满载而归。
时针指向晚上八点。
因为徐婷她们下午两点半才吃过点心，这一大家子的团圆饭拖到现在才开席。
桌上菜色丰盛得吓人。
足足二十多道硬菜挤满了圆桌。
光火锅就支棱起三个：鲜香浓郁的三鲜排骨锅、肉质紧实的牛肉锅、还有海鲜汇聚的山珍海味锅。
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