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嗯”了一声，语气稍稍缓和：
“文天啊，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刘文天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也快了些：
“陈局，是这么回事。刚才，咱们局里孙副局长那边，突然安排了个行动，跟谁也没打招呼，保密级别很高。”
“现在带了两个刚抓的犯罪嫌疑人，直接进审讯室了。市**的李达康秘书也跟着一起来了，就守在旁边。”
陈岩石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顿，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
他强迫自己稳住声线：
“什么行动？抓的什么人？”
“具体行动内容孙局没透露，但……”
刘文天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疑虑和小心。
“我远远瞥了一眼押进去的那两个人……看着很眼熟，好像是……是鸿兴沙场那个孙鸿兴手下养着的人，以前因为打架斗殴进来过，我有点印象。”
“孙鸿兴的人？”
陈岩石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呼吸已经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握着听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李达康在场？突然抓捕孙鸿兴的人？还绕开了正常的程序？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炸开，最坏的可能性像漆黑的潮水般涌来——李临川发现了跟踪！事情暴露了！
孙鸿兴派去的人被抓了！李达康和赵立春插手了！
但他不能慌，尤其不能在刘文天面前慌。
陈岩石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声音的颤抖，甚至刻意带上一点疑惑和不满：
“文天啊，情况我知道了。这个老孙，搞什么名堂，行动也不通个气。你有心了，能想到及时跟我汇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和缓，甚至带上了一丝勉励：
“刑侦支队的老王，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估计干不了多久就要退了。”
“等他退了，我看啊，你顶上去，就非常合适。”
“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踏实肯干，也懂得分寸。”
电话那头的刘文天显然没料到陈岩石会突然提到这个，声音里立刻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感激：
“多谢陈局栽培！多谢陈局信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客气什么，”
陈岩石的声音越发“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辈式的亲切。
“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是我的人，我不栽培你栽培谁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慎重，每个字都说得清晰缓慢：
“不过文天，眼下这个事情……你记住，今晚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如果有人问起——我是说万一有人问起——你就说是城南那边那起**案有了新的进展，你打电话是来跟我汇报一下案情。”
“明白吗？就是例行的工作汇报，没有别的。”
刘文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听懂了这番话里的深意和风险，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语气变得坚决：
“明白！陈局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了。”
“好，那就这样。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陈岩石说完，不等刘文天再回应，便“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筒扣回话机底座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异常响亮，也异常冰冷。
陈岩石僵坐在椅子上，保持着握电话的姿势，足足有好几秒钟。
台灯的光晕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豆大的冷汗。
刚才强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恐和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