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昏暗的房间内,墙角的蜘蛛结了一层又一层的网,不断的吐着丝。
它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端坐在木凳上的温悠雪。
温悠雪歪了歪头,手里毛笔的杆子无意识的戳着脑袋,她眉头紧锁,
“唔......太子,从无软肋,我有名无实,软弱无用。”
“我给人的印象可真的糟糕呢。”
说着,她撑起身子,将凳子往后推了推,没成想撞到了身后的桌子,沉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温悠雪愣了一下,急忙扶住那张椅子。
却看到身后那张桌子上烛火架上的烛火跳了起来,它咕噜噜的顺着墙壁带走那只绿眼睛的蜘蛛。
最终在一个书架前停下。
温悠雪眯了眯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耳垂,她不是故意搞破坏的......
她朝那蜡烛拜了两下,准备逃走。
咔哒──!
还没走出门的温悠雪听到这一类似什么地方被打开的声音脚步顿住。
她不可置信的眨眼,木讷的回过头,看向那声音的方向。
─不是,她祖父手底下的武将都这么全能的吗?
温悠雪身后的书架在那一声之后,缓慢向左平移。
温悠雪站直了身子,审视的目光看向那个书架。
手死死抓住自己腰后的**,生怕那后面不是什么重要情报,而是一个疯狂的药人。
那书架的背后,却没有什么重要情报,也没有什么疯狂的药人。
书架缓慢移开,上头的灰震落了下来,温悠雪看到的是一片干枯的树木。
树木底下围了一圈圈枯黄的树叶,寒风刮过的时候,脆脆的响声在耳畔炸开。
温悠雪有些享受的眯起眼睛,她从小就喜欢踩这种脆脆的树叶,对她的耳朵简直是极致的享受。
直到后面长大了还是喜欢的不得了,却碍于身体原因,一直调养不好,只能小心翼翼的度过每年的冬天。
再往远处看,又下起了漂泊细雪,苍翠挺拔的竹林好不容易摆脱了层层叠叠雪堆的压迫挺直了腰杆子。
却又有一朵朵六角的雪花滴落在竹叶上。
像是几滴溅在朱砂里的洁白泪痕,压得竹子喘不过气。
而那竹林深处,是屹立在高山顶上一片殿宇连绵的灵隐寺。
上了年份的屋檐下结出了厚厚的冰锥,点缀在朱砂粉刷的墙面上,跟寺里**心佑苍生却又无能为力从而留下的血泪似的。
她甚至都能听到寒风穿过殿角,吹动屋檐下的铜风铃,从而发出的沉闷而悠远的声响。
那声响沉闷中带着些许空灵,让人心神愉悦,放松不已。
连日奔波愁谋的疲惫减轻不少,少女握着**的手不肯松懈,却闭着眼睛,任由寒风拂过面庞。
吹起身后如瀑布般的青丝,她的背影单薄,甚至在面前的雪景前看起来渺小不堪。
却给人一种自由自在肆意张扬的少年气。
放空许久,她才恍若回神般转身走了两步,素手滑过那些带有厚重灰尘的陈年老桌。
留下一条洁白的泪痕似的,确保没有任何机关可以留下后。
又扫视一圈整间屋子,再次确保屋里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东西。
目光停在那书架背后的景色上,她不明白那对夫妇为何会开发这样一个窗口。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觉得舒心。
温悠雪慢悠悠的把桌子上那张自己誊抄下来的人物关系图折好放入家里面,又把墙上那张扯了下来。
丢到地上,拿出火折子点燃其中一角,火星子烧的很快,只剩下了灰烬。
温悠雪把那堆灰烬捧出书架后,让它们自己选择自己最后的墓地。
随后,她抬脚往屋外走去,她不知道除去他们几个之外有没有人知道这个破图,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留不得。
再次进入通道,温悠雪皱了皱眉头,她不禁拿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空气中的血腥味混杂着药味。
比刚才更浓了一点。
此时此刻,通道两侧的烛火已经被某种烛火彻底点燃,温悠雪目光森然。
那对夫妇想必是通过这地窖里的密道逃走的。
只不过这通道是通向哪呢?
嘭──!
一个又一个满头白发手脚被铐住的药人被丢到了温悠雪面前。
温悠雪弯腰观察那些药人,却发现那药人嘴里不停吐着鲜血,就连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不停往外冒血。
温悠雪观察一番,试图用自己的**试探那人抬起自己的手臂,却发现他的浑身瘫软,压根做不出任何动作。
直到他彻底晕死过去温悠雪隔着**用力一震,这才发现,那人浑身上下的骨头早已断绝压根没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纯粹是外力致死。
女孩薄唇微启,又抿住了,与其让他们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苟延残喘,不如就此解脱。
彼时,黑暗中的裴肆手拿着**,闭着眼睛。
他独自站在一个巨大的空地上,周边的墙壁上是一道道深刻的爪痕,有些甚至溅上了微微鲜血。
周遭回荡着药人低低的嘶吼声。
还时不时传来些许强劲的破风声,裴肆耳朵动了动,利用在战场上血拼出来的感知力。
黑暗中的他听觉极好,少年飞快在脑海中描绘出药人的一举一动。
下一瞬,将手里的**甩的飞快,猛的向空中一跃,借力翻身,将周边想要凑上前的药人用力杀了个干净。
一时间,刚刚嘶吼混乱的密室之内,陷入了久久的平静。
裴肆睁开眼眸,凝望着周边一盏盏被机关点燃的烛火。
最终他扫视一眼整个密室,没什么特别的却处处与探子给他的那张实验密室一模一样。
他抬头,望向这个密室的顶上,那上边是**人特有的暗语,一条横横在圆圈下面。
裴肆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眸子,看起来什么都不想管。
在温悠雪进入那黑暗的时候,灯已经被机关点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类似八角笼设计的屋子。
而裴肆,站在屋子中央。
他的脚下,堆满了药人的**。
药人有的双目凸出,赤红,面上满是红血痕。
有的把身子折成一个几乎可怕的度数,身上到处是腐烂,甚至有些化脓成水了。
他们无一例外被镣铐锁住双脚双手,被铁链连接到不远处的一个石头上。
石头上面束缚着几十根锁链,利用药人神志不清的特点让他们互相牵制。
裴肆睁开眸子,歪着头,甩去**上的血液,肃杀的眼角不知何时沾上了一滴鲜血,格外妖冶,
“你们**所有人包括你,胆子都不小啊,那便请温姑娘率先下去找那些先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