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鼻血。”
她走过来凑近看我鼻子，歪着头打量了一圈，在灯下转了一下角度，用手摸了一下我的鼻翼两侧和鼻孔边缘：“哪边流的？”
“别人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声：“操。”
她后退一步，像刚发现一条蛇窜过脚背，“***跟人打架了？”
“打了。”
“打赢了？”
“赢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我，脸上的神色从担心变成了别的。她靠在沙发边上，歪着头打量我，像在看一件别人欠她钱的东西。
我没等她开口，伸手一把抄住她后腰，把她按倒在沙发上。
“你这么关心我，”我低头看着她，“我也得好好关心一下你。”
她被我按在沙发垫子里，仰着脸看着我，脸上那层“***又犯什么病”的表情只挂了一秒，然后她笑了，笑得又痞又懒：“行啊，看你怎么关心我。”
沙发靠垫被挤得翘起来一角，露出底下那条深色的布缝，像一道被扯开的拉链。
她指甲掐进沙发扶手边缘的布料里，把一块浅色的布面攥出几道深痕，她脸埋在沙发靠背里，偶尔有一两句带脏字的话漏出来。
一个小时后，我被一脚踹下了沙发。
后腰磕在地板上，不大疼，就是有点懵。
我坐起来**腰，胡丽静躺在沙发上，脸朝着天花板，头发散在靠垫上，还在喘。
“***……是不是人？”她嗓子都哑了，“两个小时前在外面打架，回来还不消停？”
我坐在地板上靠着茶几腿：“是你先关心我的。”
“关心你你就摁我？”
“你也没反抗啊。”
她抓起一个靠垫砸在我脸上，扔完了没力气了，手垂到沙发边上不动了：“滚去洗澡，一身臭汗加血，别把沙发弄脏了，这沙发是我捡的。”
我站起来，脱了沾了血的外套扔进洗衣机里，进浴室冲了一个澡出来的时候，胡丽静还是躺在沙发上，脸朝着天花板，头发铺在靠垫上面，侧脸枕着一条拧成麻花的沙发扶手，胸口的起伏还没完全平息。
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那点弧度也没收干净：“天天出去瞎逛，还不去红姐那里上班？”
“再过几天。”
“还没玩够？”她翻身面朝沙发靠背，把被子拽到下巴，“这几天出去有没有什么偶遇。”
“没有，我就是去网吧打会游戏。”我没敢跟她说实话。
她的呼吸正慢慢变得平稳，像一根弦逐渐走完余震，不再颤动。
“静姐。”
“嗯。”
“下回我被人揍了，你还会问哪边流的血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掌没有收回去：“你被人揍的时候，不会回来告诉我。你只有打赢的时候才会回来。”
我没有接话，手指还搭在她手背上。
我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是黄姐的。
黄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你在哪儿？”
“刚从出租屋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今晚我陪领导喝酒了，领导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憋屈的慌，今晚能来陪我吗？”
我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胡丽静已经翻过身去，背对着我，呼吸平稳下来。
她在沙发上慢慢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到肩膀以上，剩一个后脑勺露在外面。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背影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像一块被揉过又展平的布。
我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替她把所有没说完的话关在了里面。
我下楼，坐进车里，把手机搁在副驾驶座上。
那盏路灯在城外通往别墅区的路口处亮着，像一条还没走完的路的起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