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铮——!”
一声清越龙吟撕裂雨幕,宁中则足尖点地,身形斜掠三尺,长剑“秋霜”终于离鞘!
剑身未扬,剑意已如冰河乍裂,直指回廊尽头那堵青苔粉墙——
剑尖所向,并非木高峰藏身之处,而是他借力腾跃必经的第三块翘起青砖!
这一剑,封退路,断生机,更护住了令狐冲身后那片毫无防备的虚空。
令狐冲没看她。
他垂眸,盯着余沧海因剧痛而扭曲的侧脸——
那张曾高坐青城金殿、睥睨川西的脸上,此刻涕泪混着黑血糊满口鼻;
瞳孔涣散,却还残留一丝不甘的凶光,像濒死毒蛇最后吐信。
不能留活口。
不是怕他报复。
是怕他开口。
岳不群的“紫霞秘笈逆脉版”,余沧海未必知情;
但青城祖传《松风剑谱》后三式,确与《葵花宝典》残篇中“气走奇经、逆冲百会”的记载高度重合……
当年福威镖局灭门,真只为《辟邪剑谱》?
还是为掩埋一段被青城先辈篡改过的、见不得光的武学源流?
余沧海若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只要被岳不群或左冷禅的人“救”走——
只需一句“华山令狐冲,已通葵花之秘”,就能把整座华山,连同宁中则、任盈盈,甚至他自己,拖进万劫不复的漩涡。
医生的本能在此刻压倒一切江湖道义:
切除病灶,必须彻底。
他右掌抬起,五指舒展如抚琴,掌心朝下,悬于余沧海天灵盖上方一寸。
没有蓄力,没有怒喝,只有一记最平实、最精准、最符合人体力学结构的垂直下压——
指尖微屈,拇指抵住前囟,食中二指分按顶骨两侧骨缝,无名指与小指轻扣枕骨大孔边缘。
这是解剖课上,老师用颅骨模型教他们的“寰枕关节应力测试法”。
而此刻,他将三十年青城内劲反噬所造成的颅内高压,当成一把无形的凿子,顺着这五指校准的力学支点,轰然贯入!
咔嚓——
一声轻响,细如枯枝折断。
余沧海头颅猛地一沉,脖颈软塌塌歪向左肩,眼珠爆裂,血丝如蛛网覆满瞳仁。
他张着嘴,却再没一丝气息溢出,唯有后背三枚毒蒺藜周围,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灰死斑。
死了。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真气逸散的余地。
令狐冲缓缓抽手,掌心沾了一星暗红,他指尖一弹,血珠飞入雨帘,瞬间消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墙头阴影骤然炸开!
一道驼背身影如离弦毒矢射向东南,袍角翻飞间,雨珠竟在他周身三尺凝成细密冰晶——
那是内力激荡至极,强行冻结水汽的征兆!
木高峰竟不敢恋战,转身便逃!
可令狐冲的目光,却比他的刀更快。
他瞳孔微缩,视线穿透雨幕,死死锁住木高峰左膝——
那一瞬的滞涩,那0.17秒的微不可察的屈伸迟滞,暴露了他仓皇之下,对向阳巷老宅密室的执念!
《辟邪剑谱》残页……在他手里。
而他刚从余沧海临死前痉挛的唇形里,读出了两个字——“向阳”。
令狐冲心头一沉。
不是惊惧,是杀意陡然炽烈。
若让木高峰把剑谱带进左冷禅耳中……若让岳不群提前知晓“葵花”二字与青城的隐秘勾连……
那今晚这场猎杀,非但不是扬名,反成引火烧身的导火索!
“师娘!”他低喝,声音冷如铁石,“走!”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一手抄起宁中则膝弯,一手托住她后背——
动作毫无迟疑,仿佛她不是重伤在身的师娘,而是亟待抢救的危重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