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可昨夜喂药的事……”
“喂药也一样。”
苏青杳截住她的话,眼中尽是嘲弄。
“我若死了,他体内的南疆情蛊怎么办?他肯屈尊降贵救我,保的是他自己的命。”
小翠叫她问得无话可说,好半天才垂下头。
苏青杳掀开锦被,赤足踩上冰凉青砖。
她接过那件狐裘,慢慢披到身上。
毫无杂色的白狐毛簇拥着她的面容,越发显得娇弱无害,谁也看不出那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心思。
“小翠,你给我记牢。”
苏青杳转过身,看住她。
“在首辅府里,最要不得的就是真心。他今日能嘴对嘴喂我喝药,明日照样能掐断我的脖子。你我在他眼里都只是玩物,稍不留神,连尸骨都未必能留下。”
小翠听得浑身发抖,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那姑娘打算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辈子这样提心吊胆地活着。”
苏青杳越过破败窗棂,望向主院书房。
“他既然送了狐裘,我就收着。”
她将手探入衣襟,隔着轻纱亵衣按住那只皱巴巴的旧布偶。
“他想看我感恩戴德,我便演给他看。他以为摸清我的底细,就能把我握在掌中。可这盘棋还远没到收局的时候。”
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快了些,她却越发清醒。
萧定渊这座牢笼,她绝不能误认成救命稻草。
苏青杳收回视线,指腹从布偶眉心划过。
她笑了一下,那点笑意冷得很。
“小翠,把昨日没绣完的并蒂莲拿来。”
小翠擦掉眼泪,忙转身去取绣绷。
“姑娘才退了烧,这会儿还要绣花?”
苏青杳垂下眼睫,把那点近乎疯狂的心思遮得严严实实。
“是啊。我倒要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今日还能不能安稳地坐在书房里。”
苏青杳垂下眼睫,将那点近乎疯狂的心思藏得严严实实。
“是啊。我倒要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今日还能不能安稳坐在书房里。”
主母院中,红药正在请安。
她捏着丝帕跪在**上,想到苏青杳竟能留宿主寝,妒火便压也压不住。
一个罪臣之女,凭什么有这样的运道?
她今日既来了,便要借老夫人的手,狠狠扒下那狐媚子一层皮。
“老夫人,您是不知道,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传,说那苏氏好大的本事。”
红药眼里挤出几滴泪,话说得又软又委屈。
萧氏主母端坐上首,枯槁刻板的面容没有半分和气,手里拨着沉香木佛珠。
她平生最重规矩门第,听见苏氏二字,便生出厌恶。
区区一个罪臣之女,竟也敢在首辅府里兴风作浪。
“传了些什么?”
红药听出她动了怒,暗自得意,伏低身子哭诉得愈发可怜。
“都说那苏氏夜夜缠着首辅大人,害得大人连早朝都险些误了。她身份低贱,不过是个通房,竟敢在主院里狐媚惑主。长此以往,咱们萧家的清誉怕是都要毁在她手里。”
佛珠停在主母指间。
她低头看着红药,神情里尽是轻蔑。
“首辅大人的事,也是你一个贱妾配妄议的?”
红药浑身一抖,赶紧伏到地上。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替老夫人不平。您掌管后宅,向来最重规矩。那苏氏仗着大人宠她,连每日请安都免了。她这样目无尊长,分明没有将老夫人放在眼里。”
主母冷哼。
红药打的什么主意,她看得明白。
可苏青杳留在主院,确实坏了后宅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