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昨晚头痛了一夜。”
丁灼扶着椅边的手指骤然一紧，心口揪疼。
她本能想上前拉住他的手，柔声安抚。
可脑海里闪过盛爸爸那句“不能越雷池一步”。
所有的本能行为，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抬眼，语气平静得不像她自己：“你按时吃药，配合治疗，症状会慢慢缓解。”
盛煜唇角微微下坠，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
他轻声唤她名字，语气藏着脆弱。
“丁灼。
你能不能…别这么…生分。”
丁灼喉间发紧，五味杂陈。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怕对上他落寞的眼神，所有的隐忍瞬间**。
“康复时间到了。”
她再次顾左右而言他，明显的疏离感。
盛煜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样子，自卑与无力再度席卷而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沉沉吸一口气，不再说话，乖乖地配合她到康复室。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站立，都比昨日更吃力。
丁灼静静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为了能陪在他身边，她不能展露真情。
训练中途，盛煜又是一轮熟悉的剧痛。
他身子一晃，险些直直栽倒。
丁灼下意识快步上前，用力扶住他的胳膊。
温热的触感贴合上来，两人同时一僵。
丁灼第一时间想要松手后撤。
下一秒。
盛煜抬手，近乎偏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算大，带着病痛的虚弱，却死死不肯松开，凑近她轻声道：
“别躲我。”
他低着头，额角满是冷汗，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哀求。
“就这一次，别躲我。”
康复师正低头填写康复记录，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没听见，头也没抬。
丁灼僵在原地，心跳乱了节奏。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颤抖，感受到他藏在倔强外表下的脆弱。
她强行稳住语气，试图挣脱。
“盛煜，松开，该好好训练了。”
“我怕。”
他抬眼，眼底潮湿翻涌，晦暗又无助。
“我怕我好不了。”
丁灼僵住，再也绷不住眼底的酸涩，鼻尖一酸，两行热泪滚落下来。
“盛煜，我不是要放弃你，我是不想离开你，只有这样，才能陪在你身边。”
盛煜瞳孔微震，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下来。
他怔怔望着她，眼底漫开错愕，嗓音嘶哑：
“你答应盛总什么了？”
丁灼的所有伪装，被他的哀求，他的脆弱，击得粉碎。
她不再刻意疏离，不再冰冷克制。
丁灼呼吸放沉，闭眼短暂静默，再睁眼时眸底攒足勇气，轻声启齿。
“我和盛总做了约定。
等你彻底康复、心态稳定，我们如果还心意不改，他就不拦着。
但在那之前，我们俩不能越雷池一步。
我现在疏离你，不是不爱，是我想和你有以后。”
话落。
盛煜浑身一震，眼底的灰暗瞬间褪去，涌上来的是悸动与欣喜。
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微颤道：
“真的？
你没有想过要丢下我？”
丁灼看着他眼底的小心翼翼，轻轻点头，目光温柔绵长，语气笃定。
“从来没有。”
短短四字，胜过千言万语。
盛煜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眼底湿意浓浓。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抵在她的肩头，动作虚弱克制。
“那我好好康复。”
他闷声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眼神却冷冽地看着病房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伫立在那儿许久。
“我拼命变好。
你一定要等我。”
丁灼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
“我等你。”
片刻。
盛煜倏地直起身，收敛了刚刚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