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干什么？想说不说，想要又不要的。
蔺则鸣忽然觉得好笑——不逗白不逗。
他把酒杯放下，忽然开口：“Jason。”
Jason立刻站直：“老板。”
蔺则鸣用中文开口，语气平静：“那么久没吃饭，你饿吗？”
Jason：“……”
整个听雨阁都安静了一瞬。
对面的投资方听不懂中文，只能感觉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Jason跟了蔺则鸣这么多年，第一次被老板关心饿不饿。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蔺、蔺总……”
他正要说不饿。
蔺则鸣已经淡淡打断：“嗯，饿了就去叫点吃的。”
Jason：“？”
他什么时候说自己饿了？
靠，老板居然良心发现了？
Jason简直要临表涕临不知所言。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终于慢吞吞探出半颗脑袋。
姜禾抓着那件黑色大衣的衣襟，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看了看Jason，又看了看蔺则鸣，小声说：“我也饿了……”
Jason低头，努力当自己不存在。
原来要投喂的，另有其人。
蔺则鸣抬眼看她。
女孩眼尾红着，头发有一点乱，身上披着他的黑色大衣，袖口长得几乎盖住手。
明明刚才还吓得浑身发抖，现在却因为一句吃的，怯生生从屏风后探出来。
蔺则鸣看了她两秒，终于笑了一下。
“过来。”
姜禾没动。
他看着她，“不是饿了？”
她抿了抿唇，慢慢从屏风后走出来。
蔺则鸣伸手，拉开身边的椅子。
“坐这。”
姜禾看了一眼那张长桌，又看了看桌边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小声说：“会不会打扰你谈事？”
啧。
怎么还和高中一样，唯唯诺诺的。
也不知道原生家庭怎么教的她，疼忍着，饿也忍着。
蔺则鸣看着她那副窝囊样，心里那点暴戾终于被压下去一点。
“谈完了。”
他朝Jason偏了下头，“清淡点。热的。”
Jason终于找到了活干，立刻应声：“是。”
对面的投资方终于也在这时站起身，笑着朝蔺则鸣伸出手。
“Liam，那就先按今晚谈的来。资金来源，我们会在三天内给你一个更清楚的说明。”
蔺则鸣起身，和他握了一下，“希望如此。”
他语气淡淡，手指一松，很快收回。
对方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姜禾，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笑着说：“今晚看来不太方便，我们先走。”
蔺则鸣没拦：“Jason送。”
Jason刚要去叫吃的，又被迫转身送人。
临出门前，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一块被老板反复支配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人走后，听雨阁终于彻底静下来。
蔺则鸣靠回椅背里，慢条斯理地抬眼看姜禾：“看见没有。”
姜禾怔了一下：“什么？”
“我们资本家就是这样，”男人语气闲散，“在商言商，讲信用。”
姜禾握着衣襟的手指紧了紧。
她当然记得他所谓的信用。
七天。
她要陪他七天，他放过程淮，放过父母的公司，也不再动她的工作。
可现在，他又救了她。
把她从仙娥楼带出来，给她找医生，还要给她饭吃。
姜禾忽然觉得胃更空了，却不敢再说饿。
她很怕蔺则鸣说——我救了你，所以之前的条件不算了。
或者说——你自己跑回来求我救你，那就不是七天了。
也许要结婚，要孩子，要......
也许她这辈子都走不掉了。
热粥很快送进来。
白瓷碗，清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盅鸡汤。
热气慢慢升起来，米香很淡，却一下子勾得姜禾胃里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