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把何侬，送进去了。十年期，她可能永远没机会出来了。」
「你放心她再也没机会，出来伤害你和姜阿姨……」
他的声音有些哑：「这是我欠爸，妈，还有你和孩子的。」
「哦」。
「姜至，是我错了。」
心底那块疼痛的伤疤好像被人轻轻掰了下，但很快，那点感觉就没了。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我急着关门。
他抬手阻拦，整个人靠在门框上，直直盯着我：
「我没有说完，不要离婚，好不好……」
「不好。」
我打断他。
「你想离的时候就离，后悔了，就改变主意，你当我是什么？你当我们死去的孩子又是什么？」
「陈醉，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到忏悔，那就签了协议，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陈醉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手抬起来像是想碰我的脸。
我往后退，他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微微蜷了下，手又收了回去。
「你就真的那么恨我？」
「对。｜
他盯着我，又恢复到以前和我算账时的模样：
「要怎么样，你才能不恨？」
「公司、股份，房产，存款都给你，我只要你不离婚。」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以为，我还在乎那些。
「陈醉，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们在一起时，你什么都没有，你的那些不是你的，是我陪你一起挣得！」
「你以前收紧开支，缩减我爸**用度，我没有和你吵和争，是因为孩子，是因为我还爱你，舍不得我们多年感情，但现在我舍得。」
「你和我最好的结局，是一拍两散，以后你找何侬也好李农也罢，找精神病也好，**犯也罢，我都不在意，我只求你，别来我祸害我的家人。」
「陈醉，爸爸走了，孩子没了，我只剩一个妈妈了……」
他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像是心灰意冷。
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眼底的光像是被碾碎了。
「姜至，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我看着他。
没有说话。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大雪夜。
我蜷缩在工棚里，快要死了。
他抱着我，不敢哭，生怕自己的眼泪被冻住，会看不见我。
后来救护车来了，他在车上，攥着我的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丑死了。
那时候，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空气都是甜的。
没有算计，没有处心积虑。
我能为他**。
他也能守在我床前三天三夜不合眼。
可我们终究是走散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门缝收窄了些。
「回去吧，雪大了。」
灯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转身，将门关紧了些。
片刻后，一份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我蹲下身，捡起来，财产部分做了特别标注。
所有的股份，房产，大部分都给了我，他只保留了决策者的**。
手指翻到最后一页，停了下来。
最后一栏，除了陈醉的签名，上面还有三个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