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周之砚盯着手机屏幕上林意晚那张苍白的脸。
整个人像被一记闷雷劈中，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直播已经结束了，可她那些澄清的话还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回响。
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泛了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忽然意识到，林意晚不是在赌气，她是真的失望了。
身后传来儿子怯怯的脚步声。
洛明光着脚，仰着小脸，声音带着哭腔：
“爸爸，妈妈怎么了？妈妈是真的不要我们了吗？她去哪了？”
周之砚蹲下来，伸手想去擦儿子的脸，可手指伸到一半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妈妈就是出去散散心。
可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
他自己都不信了。
林意晚从来不是那种会散散心的人。
这一次，她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这时，蒋珊珊从外屋走了出来。
她的肩上还披着周之砚的开衫，头发松散地垂着，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花茶。
她看到周之砚脸色惨白，愣了一下，放下茶杯走过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周之砚抬起头，声音发哑：
“意晚不见了。她发了离婚协议，还开了直播……把行李也收拾走了。”
蒋珊珊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她弯腰去扶他胳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那不行啊，你赶紧去找她吧。”
“夫妻之间吵架归吵架，别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嘴上这样说着，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袖口，轻轻往回拽了拽。
“不过现在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开车也不安全，要不……明天一早再走？”
周之砚没有注意到她手指的小动作。
他整个人已经被前所未有的慌乱笼罩了。
他挣开蒋珊珊的手，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找她。”
刚迈出一步，余光忽然瞥见儿子正蜷在沙发角落里挠胳膊，眉头皱得紧紧的。
儿子**的小臂上，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了一片淡淡的红疹。
周之砚脚步一顿，俯身凑过去一看。
红疹已经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内侧。
他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蒋珊珊：
“怎么回事？洛明胳膊上怎么起疹子了？”
蒋珊珊走过来，随意瞥了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我刚才给他喂了点芒果汁，洛明喝得挺香的呢！”
“小孩嘛，多补充点维生素是好事。”
她弯下腰用拇指蹭了蹭儿子的脸颊，笑盈盈地补了一句。
“小洛明可喜欢吃芒果了，一下喝了小半杯呢。”
周之砚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你怎么能给他喂芒果汁？那天在餐厅意晚不是说了吗，他芒果过敏！”
“你忘了那天他吃蟹腿都过敏成什么样了？”
蒋珊珊的笑容僵在脸上，直起身来，声音微微拔高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再说了，孩子总得出去历练吧？”
“过敏这种东西，多放开点饮食就适应了，哪有什么天生就过敏的？”
“我小时候吃花生也起疹子，后来我妈天天让我吃一点，现在不什么事都没有了？”
蒋珊珊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坚持。
“林意晚那种养法太金贵了，孩子什么都不敢吃，将来体质能好才怪。我这是为了他好！”
周之砚没有再跟她争辩。
因为他发现，儿子胳膊上的红疹正在迅速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