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冬天快要过去的时候。
凛冽的寒风一天比一天小了。
许檐搬到了那条窄巷里的另一间房子。
房子依然不大。
但有一扇宽敞的大窗户。
而且窗户是朝南开的。
清晨阳光能透进来。
站在窗前往外看。
刚好能清晰地看到隔壁小院里那棵枇杷树的树尖。
搬完所有行李的那天傍晚。
天色有些暗了。
许檐独自站在新房间的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带上了几分暖意。
她转身下了楼。
一步步走到那个熟悉的小院门口。
她伸出手去推了一下。
旧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没有锁。
沈听澜正蹲在枇杷树底下。
手里拿着小水桶。
正在细心地给那口旧水缸里的红鱼换水。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搬好了?”
许檐靠在门框上。
轻轻应了一声:
“嗯。”
沈听澜从石凳旁站了起来。
拿出一块干布把手上的水渍仔细擦干:
“枇杷树快开花了。”
许檐迈开腿走了过去。
毫不犹豫地坐在了树下那把熟悉的藤椅上:
“开了会香吗?”
沈听澜把水桶放在一旁:
“会。”
“不太浓。”
“但只要站在院子里就能闻到。”
许檐整个人放松地靠在藤椅里。
仰起头看着树枝。
那棵枇杷树上刚冒出了一簇簇的新叶。
嫩绿嫩绿的。
在晚风里轻轻地摇曳翻动。
许檐在藤椅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忽然轻声开口喊他:
“沈听澜。”
沈听澜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嗯。”
许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声音放得很轻:
“我以前每次回自己住的地方。”
“都觉得自己只是‘到了’。”
“今天搬完行李的时候。”
“我站在新房间的窗户前面往外看了一下。”
“正好看到了这棵树的树尖。”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
抬起头看着他。
“我那时候想了一件事。”
沈听澜转过身来看着她:
“什么?”
许檐眨了眨眼睛。
字句极其清晰地说:
“我那时候想的不是‘终于到了’。”
“是‘我回来了’。”
沈听澜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眼神温柔而专注。
“那你以后每次回来。”
“都可以这么说。”
许檐重新靠回藤椅上。
抬头看着那棵高大的枇杷树。
天空的最后一丝余晖正在慢慢褪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小院里的那盏暖**的路灯亮了起来。
照亮了一小片天地。
许檐把双手伸进了外套口袋里。
指尖碰到了一件软软的东西。
那是那双灰色的毛线手套。
她没有把它拿出来。
就只是让它安心地待在口袋里。
感受着手心里传递过来的阵阵余温。
那天晚上。
许檐告别了沈听澜。
独自一人走回了新租的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低头往窗台上看了一眼——
那盆小小的绿植依然完好地立在窗台上。
嫩绿的叶子伸展着。
许檐掏出钥匙推门进去。
她顺手关上门。
换上了舒服的软底拖鞋。
用小电锅倒了一杯温水。
她端着水杯。
缓步走到朝南的窗前往外看去。
远处那栋高大楼房的灯光依然辉煌亮堂。
而隔壁院子里枇杷树的树尖。
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微微反着柔和的光。
许檐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那盆绿植。
又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她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温水。
随后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
却无比清晰:
“沈听澜,我到家了。”
窗户并没有完全关紧。
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
一阵清凉的风顺着窗缝从外面吹进来。
远处夜色里。
枇杷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碰撞碰撞。
发出一阵极其沙沙的响声。
就像有人在温柔地回答:
“听到了。”
许檐收回视线。
刚要把水杯放在桌上。
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量轰然撞开。
木质门板啪地一声重重砸在墙上。
一个高大的黑影挟裹着一身刺骨的寒气直冲进来。
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
沾着沙砾的冰凉锋刃瞬间贴上了她的脖颈皮肤:
“别动!沈听澜要找的东西就在你这,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