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许檐的病彻底好了。
身体恢复了些力气之后。
她再次踏进了那个偏僻安静的小院子。
推开虚掩的旧木门。
她第一眼就看到枇杷树下有了些微的变化。
在那把熟悉的古旧藤椅旁边。
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旧木凳子。
那正是她第一次来时坐过的那把。
凳面被仔细地擦拭得极其干净。
没有粘上一丝一毫的灰尘。
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屋里搬出来没多久。
许檐停下脚步。
站在院子的正中央看了一会儿。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过去坐哪一把才好。
“两把都是你的。”
沈听澜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他正站在屋门口。
手里端着一杯冒着微弱白汽的热水。
许檐收回视线。
走过去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
把那把藤椅往靠墙的里侧轻轻挪动了一下。
随后把那把旧木凳子原封不动地留在了原位。
沈听澜走过来。
把手里的那杯水顺手递给她。
自己在另一边的旧木凳上坐了下来。
许檐两只手端着那杯温热的水。
低头看着杯子里清澈的水面。
院子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
她突然抬起头。
看着沈听澜的眼睛。
极其认真地开了一口：
“沈听澜，我不太习惯有人等我。”
沈听澜静静地靠在墙边。
看着她微卷的睫毛。
语气平淡地回答：
“知道。”
许檐皱了皱眉。
声音轻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来？”
沈听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鲜橙色的橘子。
指尖熟练地将橘皮剥开。
“因为你在旁边。”
他垂着眼帘。
声音在安静的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蹲在路边看猫的时候。”
“路过的其他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但只要你蹲在那。”
“旁边的风仿佛都会变慢一点。”
他把剥好的橘子掰开一半。
轻轻放在了许檐手边的石桌上。
“等久了。”
“你自然就会习惯。”
那天傍晚。
许檐起身准备离开小院。
在她迈出院门口的那一刻。
余光注意到门边的冰凉墙角里。
多出了一盆极小的绿植。
小小的陶土盆里。
舒展着几片圆滚滚、嫩生生的绿叶。
被安安静静地摆在角落里。
许檐忍不住蹲了下来。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嫩叶。
小小的叶子在空气中微微抖了抖。
她站起身来。
回头看过去——
沈听澜依然双手插兜站在院子中央。
“这个好养。”
他看着她说。
“一周浇一次水就行。”
许檐看着那盆娇嫩的绿色。
轻轻点了点头。
她弯下腰。
小心翼翼地把那盆绿植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就在她抱着绿植跨出院门、走进昏暗巷口的刹那。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突然走出来一个高大的黑影。
黑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极为整齐的纸条。
冷冷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许檐是吧？沈听澜欠我们的东西，该由你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