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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已经说过,高速堵车。”

“乔葵呢?”

他沉默下来。

外面还放着婚礼进行曲,司仪一遍遍安抚宾客,让大家耐心等待。

过了很久,沈砚舟扯松领带。

“她刚被分手,喝得连路都走不了。我本来只想送她回家,没想到她一直哭。”

“我有没有告诉你,医生让家属做准备?”

“说了。”

“你也答应很快就到。”

他闭了闭眼。

“医院有医生、有阿姨,还有那么多亲戚。”

“便利店门口只有她一个人。”

短短一句话,将我钉在原地。

父亲临终前,病房里确实站着很多人。

可他等的不是医生,也不是亲戚。

他等的是那个即将娶走女儿、亲口答应会赶来见他最后一面的人。

“为什么关机?”

“你的电话一直打,她又哭得厉害。”

沈砚舟嗓音发哑。

“我怕接起来,你会逼我马上走。”

“所以我发的每一条消息,你都看见了。”

他没有否认。

父亲走后很久,沈砚舟终于赶到。

他外套湿透,鞋上全是泥,抱住我时哭得几乎站不稳。

我反过来安慰他,说堵车不是他的错。

葬礼那几天,他跪在灵堂里,替父亲擦脸,替我挡酒,一遍遍保证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正是见过他那副样子,才从未怀疑。

原来他不是没赶上。

他只是先去了另一个人那里。

“为什么骗我?”

“叔叔已经走了,说出真相能改变什么?”

沈砚舟红着眼朝我走近。

“你刚失去父亲,我不能让你连我也失去。”

“后来我替他守灵,替他办葬礼,哪一件不是因为爱你?”

“我承认,那晚是我选错了。”

“可后来那几天,我一步都没离开过你。”

“你不能用一个晚上否定我六年。”

我忽然笑了。

“沈砚舟,我爸一辈子只死一次。”

他的脸瞬间白了。

“我知道,我每天都在后悔。”

他托起我的手,将婚戒往我指间套。

“正因为已经错过叔叔最后一面,我才不能再错过今天。”

“婚礼继续,我用以后补偿你。”

“别让我再失去你。”

他说得那么痛苦,像今天被逼到绝路的人是他。

我抽回手,抱起父亲的遗像。

“婚礼取消。”

沈砚舟堵住门。

“你现在走出去,我们就彻底完了。”

“我不会再追,也不会再求你。”

我点头。

“好,这句话我替你记着。”

回到宴会厅,我从司仪手中拿走存着剪辑录音的婚礼U盘。

“耽误大家时间,对不起。”

“礼金我会全部原路退回,婚礼到此为止。”

母亲从后厨追出来。

她看见我怀里的遗像,又看见父亲座位上乔母的手包,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替我擦掉相框上的水渍。

“妈陪你走。”

沈砚舟冲上来攥住我的裙摆。

“纪今禾,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

“是你说的。”

“我走出去,我们彻底结束。”

我用力往前。

裙摆在他手里裂开一道口子。

他追到门外,乔母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暴雨让预约的车取消,返程**快要开了。

乔葵接过行李箱。

“妈,我陪你再叫车。砚舟,你去追今禾。”

沈砚舟的脚步停住。

乔母连连摆手。

“你们谁都别管我,我误车就改签。”

“我答应送您。”

沈砚舟接过伴郎递来的车钥匙,又回头看我。

“雨这么大,她们叫不到车。”

“我把乔姨送到车站,马上回来。”

“她们错过这班车就走不了,你还在这里。”

“我回来总能找到你。”

我看着他。

“现在还要我等?”

“这是两件事。”

他皱起眉,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给。

“你还在这里,我回来就能找到你。乔姨的车不会等人。”

原来这就是他的爱。

他总是先去追可能离开的人,再让不会走的人等。

我点点头。

“好。”

“我最后等你一次。”

沈砚舟神色一松,拎着行李上了车。

我抱着父亲的照片,站在酒店门外。

等宾客散去,等工作人员撤下花架,等雨水把门上的喜字泡得褪色。

手机终于亮起。

沈砚舟发来一句话。

“路上堵着,再等我一会儿。”

和父亲**那晚,一字不差。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胸口竟然感觉不到疼。

原来心死不是恨。

是他又一次失约时,我已经连原因都不想问了。

我摘下婚戒,压在三轮车那束蔫掉的红花下面。

“爸,答应嫁给他的事,我做不到了。”

雨水顺着相框往下淌。

我擦干净父亲的脸,抱着他走**阶。

“这次失约的人是我。”

“可我不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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