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门开的一瞬间。
外面的走廊灯光倾泻进来。
姜宁下意识地抬起头。
连眼角未来得及擦干的泪痕都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极高大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具质感的深灰色羊绒大衣。
肩膀上还沾着几丝深夜清冷的露气。
他的眉眼深邃得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古泉。
五官轮廓分明得如同刀削斧凿。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与疏离感。
然而。
在看到站在厨房里、手里端着粥碗、眼角挂着泪痕的姜宁时。
男人那双冰冷漆黑的眼眸里。
瞬间划过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惊慌与克制。
他站在门口。
并没有贸然跨进来。
只是用那种极为认真、极为专注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仿佛是在确认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是不是他寻觅了许久才终于落入凡间的梦境。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姜宁?”
男人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
带着一丝微微的沙哑。
姜宁吸了吸鼻子。
有些慌乱地用袖子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轻声道:“傅先生。”
傅景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怜惜:
“你比四年前瘦了很多。”
姜宁感到有些局促。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她抱紧了手中的粥碗。
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你四年前也在那个公交车站吗?”
傅景深这才抬脚走了进来。
顺手关上了厚重的黑色大门。
他弯下腰。
极其自然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男款拖鞋换上。
姜宁低头看去。
那双拖鞋无论样式还是颜色。
都与她脚上穿的那双女款拖鞋是一套的。
就像是这个家里早就预留好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位置。
傅景深脱下了沾着寒气的大衣。
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了下来。
修长好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我在车里。”
“那天我外婆突发心脏病晕倒在路边。”
“我把车停在路边去附近的诊所找医生帮忙。”
“等我带着医生赶回来的时候。”
“你已经走了。”
傅景深微微抬起头。
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姜宁:
“但我看到了你盖在我外婆身上的那件蓝色毛衣外套。”
“那件外套是我后来特意去公交公司调取了附近的监控才看到的。”
“监控里。”
“你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厚外套脱下来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盖上。”
“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蓝色毛衣。”
“就那么光着膝盖跪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
“给一个陌生人做了整整十五分钟的标准心肺复苏。”
“直到救护车赶来把人抬上去。”
“你才默默地捡起外套离开了。”
傅景深的声音极其平静。
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可字里行间蕴含的力量。
却重重地砸在姜宁的心口上。
“你那天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高领毛衣。”
傅景深补充道。
姜宁的耳朵有些微微发烫。
她端着粥走到餐桌旁坐下。
小声说道:“你……你怎么连这些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傅景深看着她。
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因为那天是我母亲的五十岁生日。”
“傅家所有的亲戚、商界的权贵都在老宅等我回去主持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