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清晨，空气清冷得发刺。
我拿着旧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母亲极其不耐烦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厌恶与高高在上：
“打电话干什么？我不是说了，没事别打过来丢人现眼吗？”
我狠狠按捏着自己的大腿肉，硬生生挤出带着哭腔与绝望的声音：
“妈……是我。我实在……实在过不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一声冷哼：
“过不去就去讨饭！当初硬气着搬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妈，我知道错了。”
我的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姿态放得极低极低。
“我手里还有前几年省吃俭用攒下的五万块私房钱。我不想留着了，我想把这钱拿来孝敬你和爸……我只求求你们，能不能让我一个月回来看一眼小宝？就一眼，行不行？”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于向来把钱看得重过性命的父母来说，五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我彻底向他们低头服软，彻底沦为了可以被他们随意践踏的奴仆。
“算你还有点良心。”
母亲的声音立刻变了，带上了不可一世的得意。
“行吧，今晚八点，你送到小区后门的咖啡馆来。钱到了，我可以考虑让你隔着门看小宝一眼。”
挂断电话，我看着桌上那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眼里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
五万块，是我前世拼命打打杂挣来的全部积蓄。
这一世，它将成为扎进他们心脏的第一根毒刺。
我从相册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小照片。
那是小宝四岁那年，小手死死拉着我的手指，在照片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姐姐永远是我姐姐，谁也不能抢走姐姐。”
我将照片轻轻折好，塞进了那包钞票的最核心处。
晚上八点，城东咖啡馆角落。
母亲和父亲高高在上地坐在沙发的中央。
林峰和林娇也跟着来了，两个人靠在椅背上，像看马戏团小丑一样看着我。
我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旧外套，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厚厚的一包现金递了过去。
“爸，妈，这是五万块，密码是爸的生日。”
我声音很小，头埋得极低，将一个走投无路、彻底破防的懦弱弃子演得淋漓尽致。
林峰一把夺过那个厚厚的信封，当着我的面极其无礼地数了起来。
确认金额无误后，他眼里满是鄙夷与狂喜。
“哟，还算识相。”
林峰大笑着，直接把那包钱揣进了自己兜里。
“妈，你看她现在这副贱样，当初还装什么骨气！”
林娇也凑过来，尖酸地嘲笑着：
“就是，早点拿出来不就得了？非要跑出去洗几天碗才知道谁才是主子。”
父母坐在那里，任由林峰把钱据为己有，眼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冷漠。
父亲喝了一口咖啡，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
“钱我收下了。小宝今天睡了，你赶紧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谢谢爸……谢谢妈……”
我像个蒙受天恩的奴才一样，对他们千恩万谢，随后失魂落魄地走出咖啡馆。
就在我走出咖啡馆不到五分钟，林家的家族群里就炸开了锅。
林峰拍了一张拿着那五万块钱的照片，嚣张地发到了群里：
“大家看看！那个被赶出去的扫把星，今天跑来跪着求我们收下她的私房钱！还是我们眼光好，她现在终于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子了！”
林娇在下面回复：
“给钱都不让她进门！让她一辈子在外面当狗！”
亲戚们纷纷在群里打出谄媚的恭维，夸赞父母治家有方，夸赞林峰有魄力。
他们沉浸在彻底征服我的**里，享受着把我踩在脚下的至高满足。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回到家后的林峰，在兴高采烈数钱的时候，必然会看到那张旧照片。
那张照片，是一把插在林峰和林娇心头的悬头剑。
它会让这两个极度贪婪又自私的人，无休止地怀疑小宝是否会成为他们抢夺家产的竞争对手。
也会让本就脆弱的家庭关系，埋下怀疑的种子。
深夜，咖啡馆外面的巷子里。
我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借着阴暗的树影，悄悄潜回了咖啡馆后门靠窗的位置。
咖啡馆里的人已经**了，只剩下父母还坐在那里喝着茶。
我贴在冰冷的玻璃窗外，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老林，那死丫头的钱收了，过几天祭祖聚会，她要是偷偷跑过来找亲戚哭诉怎么办？”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令人发指的毒辣。
父亲冷哼了一声，狠狠将茶杯扣在桌上：
“她敢！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明天你去一趟老宅，跟那些旁支的长辈都通个气。”
父亲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狠戾：
“就说林晚在外面不检点，借了***，还偷了家里的钱被我们赶出去的。把她的名声彻底臭掉，让所有亲戚都断了跟她的联系！彻底把她从咱们亲戚圈子里抹掉！”
母亲拍手叫好：
“对！彻底抹掉她！让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黑夜中，我站在冰冷的墙角，听着至亲父母那字字诛心的算计。
我没有哭，甚至连眼角都没有**一下。
我只是缓缓掏出手机，将刚才那段录得清清楚楚的音频文件，保存在了加密空间里。
既然你们想把我彻底抹掉。
那就别怪我，把你们整个林家，亲手送进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