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周母立刻护住她:“一条旧项链,展几天怎么了?聿白欠你哥哥一条命,这点心意都不能给吗?”
“那是我的心意吗?”
没人回答。
我看向周聿白:“你也觉得应该给吗?”
他沉默片刻,把清单合上。
“我答应过苏星,会照顾他唯一的妹妹。”
“所以呢?”
“所以这次画展不能出问题。晚棠,七年了,你一直知道这件事。”
是,我知道。
结婚第一年,苏黎半夜发烧,他离开我们的纪念日晚餐。
第三年,苏黎***和人闹**,他推掉陪我祭拜母亲的行程,连夜飞过去。
第五年,我流产住院,苏黎在电话里说做了噩梦,他守着她聊到天亮。
每一次,他都说欠苏星的。
我以为债总有还清的时候。
后来才明白,只要我还在,他就可以拿我的东西,替自己还一辈子。
律师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我走到走廊尽头接听。
“离婚材料已经准备好。望星山庄后院木屋属于你的婚前财产,周先生无权改变用途。还有一件事,你让我查的授权文件找到了。”
“什么授权文件?”
“去年周氏为扩建山庄,曾计划将木屋并入集团统一管理。那是一份木屋的长期无偿使用授权书,将木屋未来十年的使用权都交给了周氏集团,配偶知情书上的签名是你的。”
“我没有签过。”
律师停了两秒:“签署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十七日。”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周聿白说要补偿我这些年的委屈,带我去郊外住了一晚。
临走前,他拿来一叠山庄的年度运营文件,让我在最后几页签名。
我没有细看。
因为那天,他亲手替我戴上七星项链,说无论什么时候,望星山庄和他都是我的退路。
原来,他给我退路的那天,就把我的退路拿去做了人情。
回到宴会厅时,台上已经开始画展开幕仪式。
展示柜里,我的项链被放在红色丝绒上。
最中间那颗星的划痕,在灯下格外清楚。
主持人邀请周聿白致辞。
他握着话筒,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这场画展既是苏黎归国后的新起点,也是我替故人完成的一份承诺。”
身后大屏幕亮起木屋改造后的图样。
外墙上,原本属于母亲的名字被彻底抹去,换成了“归星画室”。
宾客纷纷鼓掌。
周聿白走**,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画展结束后,我准备把木屋十年的使用权交给苏黎。你是产权人,需要补一个签名。”
他替我翻到最后一页,甚至把笔放进我手里。
“别再闹了。签完,我陪你回家。”
我看着他握住我的手,缓慢地抽出那支笔。
“周聿白,你真的觉得我只是在闹?”
他神色平静:“不然呢?你提过那么多次分开,哪一次真的走了?”
我点了点头。
当着他的面,我没有签使用协议。
我在空白处写下了木屋收回通知,又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压在他手边。
随后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放进装着七星项链的展示柜。
周聿白的眉心终于皱起。
“沈晚棠,你又想做什么?”
我转身走向门外。
身后宾客还在等他的下一句话,苏黎也拉住了他的袖口。
周聿白没有追。
他只隔着人群叫住我。
“外面还在下雪。你走出这扇门,就别等我去接你。”
我没有停。
这次来接我的人,已经等在山庄外面了。
周聿白看着我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转身去收拾我留在展示柜里的“残局”。
他笃定我像过去七年一样,过几天就会自己服软。
可当他漫不经心地拿起那枚原本该戴在我手上的婚戒时,脸色却变了。
戒指下压着那条七星项链。
银链不仅被换了劣质的搭扣,最中间那颗刻着我生辰的星星,甚至被人恶意砸出了一个刺眼的缺角。
周聿白死死盯着那个缺口,又猛地转头看向门外,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