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截肢手术结束后，贺清瑶一直守在病床边。
她一夜没换衣服，眼底满是疲惫血丝。
“时渊，对不起。”
“我已经让人查那个歹徒了。”
“窗户被人提前动过，嘉泽那边，我也会查清楚。”
“右腿……”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
许久，她才重新开口。
“我们能配上假肢。”
“等你养好身体，我们重新开始。”
我睁开眼看她。
“重新开始什么？”
“重新把我锁进浴室？”
贺清瑶的脸瞬间惨白。
“不会了。”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上次你把我丢在路边，也是这么说的。”
她僵住了。
“清瑶，你还记得吗？”
“两年前，你为了接林嘉泽，把我一个人丢在雨里。”
“我出了车祸，右腿神经受损。”
“你说，以后再也不会丢下我。”
情绪再也压不住，眼泪不停往外涌，连声音都抖得厉害。
“可这一次，你不只是丢下我。”
“你把门锁了。”
“我在里面一遍遍叫你的名字。”
“贺清瑶，我叫了你很久。”
“可你没有回来。”
她眼底的红迅速漫开。
她想抱我，却被我猛地推开。
“别碰我！”
伤口被扯动，残肢传来剧痛。
我疼得蜷缩起来。
贺清瑶的手僵在半空，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渊，我错了。”
“你别动，我不碰你。”
曾经运筹帷幄的贺总，如今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只觉得讽刺。
周冉推门进来，将一份新的离婚协议放在床头。
“贺女士，婚内财产依法分割，宋先生将额外主张家暴损害赔偿。”
贺清瑶抓起协议，直接撕碎。
“我不签。”
她盯着我，眼底全是疯狂的执拗。
“宋时渊，你休想离开我。”
“我可以把林嘉泽送走。”
“房产、股份、现金，我都可以给你。”
她俯下身，嗓音沙哑。
“你以前不是说，只要我肯回头，你就永远在原地等我吗？”
我的眼眶再次发热。
那是大学的时候，我说过的话。
可她忘了，人是会疼的，在原地等得太久，也会死心。
“是啊。”
我看着她。
“我等过。”
“可你一次都没有回头。”
“现在，我不等了。”
贺清瑶眼里的光慢慢碎了。
她在床边站了许久，最后低声说：
“你好好休息。”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她还是不信。
不信爱了她七年的宋时渊，真的会离开。
凌晨2点，我在周冉的安排下转往邻市医院。
离开的时候，贺清瑶送我的名表，我一块没带。
我只拿了证件、录音U盘，还有那右腿硬护具。
第二天清晨，贺清瑶提着我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推开病房门。
病床空荡荡的。
床头柜上，放着被她撕碎，又被我重新粘好的离婚协议。
最后一页签着我的名字。
旁边只有一句话。
你不签，**也会判。
保温桶掉在地上。
热粥洒了一地。
站在空病房里，贺清瑶第一次清楚知道，我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