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火速订了票,回到了和周之砚的家。
推开门,客厅桌子上端端正正放着个小盒子。
上面贴了一张便签,是儿子歪歪扭扭的字迹:
“妈妈生日快乐“。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
中秋节后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
每年这个时候,家里都在忙着补过中秋家宴。
从来没有人记得这件事。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朵铃兰干花。
花朵下面压着一张蜡笔画,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儿子在画上写:
“妈妈,我和爸爸永远爱你。”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心里酸涩得几乎喘不过气。
刚刚在手机上起草好的离婚协议,怎么也不忍心发出去。
我靠在沙发上,想着再找周之砚好好谈谈。
可划开手机,推送的第一条视频就是蒋珊珊的专访。
主持人将话筒伸到她面前:
“蒋女士,您和周教授可是当年学术界公认的双子星啊。”
“我们听说,您离婚是因为自己不能生育?”
蒋珊珊的笑容淡了淡,低头沉默了两秒。
再抬头时,眼眶微微泛红:
“这也是无奈之举。我不能阻止我爱的人拥有更好的未来。”
“况且……这些年来,我早就把他的孩子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了。”
镜头顺着她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台下的周之砚身上。
他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穿着我给他买的羊毛衫,眼眶微红。
主持人拔高声音:
“我们节目组今天特意安排了一个暖心环节。”
“请花童为蒋老师送上她最喜欢的花!”
音乐响起,儿子从侧台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装,左边胳膊上还缠着一圈白色绷带。
那是我半跪在急诊室病床边,一层一层给他裹好的。
他双手捧着一束精美的花,最中央是一簇淡绿色的铃兰。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我在阳台上精心培育了三年的铃兰品种。
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翡翠色,是市面上买不到的。
我本来打算用它们,来布置我和周之砚的结婚纪念日。
视频里的儿子举着花束走到蒋珊珊面前。
主持人蹲下来,把话筒递到他嘴边:
“小朋友,这个阿姨是你的什么人呀?”
儿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我的珊珊妈妈,珊珊妈妈对我可好了!”
“她和爸爸每年都会带我出去玩,今年我们就去了西湖!”
我猛地攥紧了手机。
每年我都说想去江南,想去西湖边走走。
可周之砚总说太远了折腾,儿子也闹着不想坐长途车。
原来他们早就去过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视频的弹幕疯狂滚动起来:
“蒋老师真的好温柔!难怪周教授放不下她。”
“也不知道孩子的生物学母亲看到这条视频什么感受,感觉她好可怜哦。”
“能有什么感受啊,说不定就是看上周教授的名利才非要结婚的呗,活该。”
一字一句,像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心。
我退回客厅,把铃兰干花和儿子的画扔进垃圾桶。
点开周之砚的对话框,把离婚协议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