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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庆公司原定量尺寸那天，我回去取证件。
客厅里多了许念的香薰、抱枕和梳妆台。
餐桌上还摆着一套骨瓷餐具。
那套餐具我曾看了很久。
周予安说四千多太贵，碗能用就行。
如今，许念正拿着其中一只杯子喝茶。
“乔乔，你回来啦？”
她指了指阳台。
“予安说婚后把这里改成我的画室。反正你们白天上班，也用不到。”
我没有回应，进卧室取出房产证。
打开首饰盒时，里面空了。
“我的金镯子呢？”
许念下意识把手往袖口里缩。
腕间露出的，正是外婆留给我的镯子。
“予安说借我戴几天。”
我转头看向刚进门的周予安。
“谁允许你拿的？”
他手里还握着卷尺，语气平静。
“念念要见前婆家的人，需要撑场面。你一直没戴，我以为你不在意。”
我伸出手。
“还给我。”
许念连忙去摘。
镯子卡在腕骨上，她拽了几下，皮肤很快泛红。
周予安抓住她的手。
“别拽，疼。”
“可是乔乔要……”
“先戴着，过两天去店里处理。”
我看着他低头替许念揉手腕。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遗物。”
他抬头，满脸不耐。
“东西又没坏，你非要现在取？”
“是。”
“她手都红了！”
“与我有什么关系？”
许念眼里瞬间涌出泪。
“乔乔，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觉得我离过婚，住你的房子，还总麻烦予安。”
“可我只是借几天，不会抢你的东西。”
周予安把她挡在身后。
“你满意了？”
我直接拨通报警电话。
他一把夺过手机挂断。
“你要为一对镯子报警？”
“未经允许拿走他人财物，为什么不能？”
“我是你未婚夫！”
“房子是我的，镯子是我的，婚礼也取消了。”
我一字一句告诉他。
“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他脸上闪过慌乱，又很快沉下声音。
“镯子我赔你，行了吧？”
“你赔不起。”
小时候，我一直跟着外婆生活。
她去世前把镯子交给我，说等我出嫁时戴。
我曾满心欢喜地把这件事告诉周予安。
他抱着我说，一定替我保管好。
原来他早忘了。
我叫来开锁师傅。
“所有锁芯都换掉。”
周予安拦住他。
“你什么意思？”
“请你们搬出去。”
他刚要发火，看见我发白的脸，又缓下语气。
“是不是没休息好？吃饭了吗？”
熟悉的关切让我恍惚。
他总在我准备放弃时，给一点温柔，再用这点温柔换走我全部的退让。
我后退一步。
许念忽然捂住胃。
“予安，我好疼。”
他立刻扶住她。
“我送你去医院。”
临走前，他回头命令我：“别走，等我回来谈。”
一个小时后，律师和物业核对完房产证，锁也换好了。
他们的行李被暂存在物业仓库。
晚上十点，周予安打不开门，连打十七个电话。
最后，他发来语音。
“方乔，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吗？”
我听完便删除。
原来拿走我的东西不难看，占着我的房子不难看。
只有我不肯继续忍，才叫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