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有立刻相信林晴。
顾川这些年说过很多她的事。
他说她敏感，偏执，还容易失控。
他说她离开，是因为精神出了问题。
大展结束后，他把我带回办公室。
门一关，他就握住我的肩。
“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顾川盯着我。
“江绕，别听她胡说。”
他说完，竟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份十年前的病历照片。
诊断栏写着焦虑和失眠。
“你看，她那时候就不正常。”
我低头看了几秒。
照片只拍到半张病历。
真正的医生诊断被裁掉了。
我没有指出来。
只是第一次开始观察他说话时的眼睛。
“她最擅长毁掉别人。”
我第一次顺着他的话点头。
“我知道。”
他显然很满意。
晚上，林晴给我发来一个地址。
我没有去。
我先翻出了顾川给我的旧资料。
里面有林晴十年前的照片。
白裙，长发，细眉。
和今天几乎没有区别。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二天，我去了艺术学院档案馆。
林晴当年学的不是声乐。
她学的是实验影像。
***找出一段学生作品录像。
屏幕亮起时，我愣在原地。
里面的林晴留着很短的头发。
她穿红色皮衣，笑声又脆又亮。
她讲话很快，动作也很大。
和顾川收藏的照片判若两人。
更重要的是，她的声音完全不哑。
我把视频从头看到尾。
结束前，年轻的林晴面对镜头。
“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安静一点。”
屏幕外有人笑着问她。
“那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林晴对着镜头挑了挑眉。
“我想成为我自己。”
只有七个字。
却让我坐在暗室里很久没有动。
因为五年前的我，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顾川只是笑着摸我的头。
我盯着那句话，后背发凉。
下午，我终于去了林晴的住处。
她没有穿白裙。
她换了一件宽大的灰色衬衫。
长发也被她随手扎了起来。
她递给我一杯温水。
“你查过我了？”
我没否认。
“你以前不是现在这样。”
林晴沉默很久。
她忽然把头发全部拨到一边。
耳后有一道细长的旧伤疤。
“这是我第一次剪头发时留下的。”
“他把剪刀抢过去了。”
我握紧杯子。
“那录音里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晴看着我。
“因为我也不是他最初想要的人。”
我心脏重重一跳。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拿照片时，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我本来不想让你看这个。”
“因为看完以后，你会更难受。”
我没有退。
“我已经难受五年了。”
“至少这次，我想知道为什么。”
林晴看了我很久。
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照片上是个我从未见过的女人。
林晴指着她。
“她叫周宁。”
“顾川的母亲。”